萨拉热窝——瓦尔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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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热窝(Sarajevo)是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共和国(波黑)首都,位置接近于波黑共和国三角形国土的几何中心,处在萨瓦河(the Sava)中段右岸支流的波斯尼亚河(Bosnian River)上游附近,有“萨拉热窝之河”之称的米里雅茨河(Miljacka River)自东向西穿城而过。

萨拉热窝城被狄那里克阿尔卑斯山脉(Dinaric Alps)所环绕:罗曼尼加(Romanija)、特雷贝维奇(Trebevic)、特雷斯卡维察(Treskavica)、伊格曼(Igman)等海拔高度在1,500~2,000余米的5座高山依次呈东北—南—西北方向形成约270度的合围。群山环抱,风景秀丽,平均海拔为500米,面积142平方千米,地理坐标:43°52′N,18°26′E,UTC/GMT +1。

萨拉热窝城市总人口为31.4万(2020)。在波黑战争(Bosnian war,1992—1995)发生之前,信奉伊斯兰教的波斯尼亚人占比49%,信奉东正教的塞尔维亚人占比34 %,信奉天主教的克罗地亚人占比7%,其他少数民族(如阿尔巴尼亚人、匈牙利人、犹太人等)占比10%。
萨拉热窝城被狄那里克阿尔卑斯山脉(Dinaric Alps)所环绕:罗曼尼加(Romanija)、特雷贝维奇(Trebevic)、特雷斯卡维察(Treskavica)、伊格曼(Igman)等海拔高度在1,500~2,000余米的5座高山依次呈东北—南—西北方向形成约270度的合围。群山环抱,风景秀丽,平均海拔为500米,面积142平方千米,地理坐标:43°52′N,18°26′E,UTC/GM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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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热窝河谷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人居住。
在罗马帝国(Roman Empire,前27—476)时期,萨拉热窝的名称是“硫磺温泉”(Aquae Sulphurae,位于今萨拉热窝附近的伊利扎/Ilidza);此后的哥特人(Goths,200—714,东日耳曼人部落的一支)占据了此地;7世纪,斯拉夫人(Slavs)从北方迁徙此地。
中世纪(476—1453)时期,萨拉热窝是波斯尼亚省的一部分,名称被改为乌尔夫-波斯拿(Vrh-Bosna)。据记载,1238年基督教会曾在这里建设圣保罗大教堂(St Paul's Cathedral)。自1263年到被奥斯曼帝国(Ottoman Empire,1299—1923)征服的1429年为止,斯拉夫人的城塞一直都存在。

1450年,奥斯曼帝国建立了萨拉热窝。1461年,在奥斯曼帝国波斯尼亚州首任州长伊萨科维奇(Isa-bey Ishakovic)的统治下,城市得到了快速的发展,成为区域最大都市并再次更名为波斯纳萨拉伊(Posnasaray),而土耳其人则称之为萨拉伊奥瓦斯(saray ovası,意为平地上的宫殿)。到16世纪中期,清真寺数量超过百座的萨拉热窝成为巴尔干半岛(Balkan Peninsula)仅次于伊斯坦布尔(Istanbul)的第二大和重要都市。
神圣联盟战争(Holy Alliance war,1683—1699)期间的1697年,哈布斯堡(House of Habsburg)陆军元帅弗朗库斯·欧根(Francois Eugene,1663—1736)率部占领了萨拉热窝;此后城市又遭受瘟疫袭击并被烧毁,虽被重建,但并未完全恢复。

1850年,波黑被奥匈帝国(Austro-Hungarian Empire,1867—1918)征服;柏林条约(Berlin Congress,1878)名义上将波黑归属奥斯曼帝国,统治权划归奥匈帝国;1908年被并入奥匈帝国版图,城市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1914年6月28日,塞尔维亚人、民族主义者加夫里洛·普林西普(Gavrilo Princip,1894—1918)在萨拉热窝枪杀了奥地利皇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Archduke Franz Ferdinand of Austria,1863—1914)和其妻索菲·乔特克(Sophie Chotek,?—1914)。这个事件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World War I,1914—1918)的直接导火线。战后,巴尔干半岛西部合并至南斯拉夫王国(Kingdom of Yugoslavia),萨拉热窝成为德里纳河省(Drinska banovina)的首府。

第二次世界大战(World War II,1939—1945)期间的1941年4月,纳粹德国入侵南斯拉夫,轰炸了萨拉热窝。包括萨拉热窝在内的波黑领土被划入乌斯塔沙(Ustashe,活跃于二战前后的法西斯组织)的克罗地亚独立国。萨拉热窝在1943—1944年也遭受了盟军的轰炸,铁托(Josip Broz Tito,1892—1980)率领游击队于1945年4月解放了萨拉热窝。
解放后,萨拉热窝是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的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社会主义共和国首都。萨拉热窝发展高峰期是在19世纪80年代初期的萨拉热窝冬季奥运会时期。

1992年3月波黑战争(—1996)爆发,波斯尼亚的塞族共和国军队为回击波黑政府宣布自南斯拉夫独立(塞人拒绝参加新独立的波黑政府),在山上驻扎军队包围了萨拉热窝城,演变成一场世界现代战争史上时间最长的都市保卫战——萨拉热窝围城战。
战争导致了城市的大规模破坏和人员伤亡。11,541人在包围战中遭到杀害(其中:儿童超过1,500人),伤者达56,000人(其中:儿童近15,000人),这其中的85%为平民(有众多平民通过地下隧道等方式逃离了城区)。在塞人占领区,发生了以波斯尼亚人(穆斯林)为主的平民遭到残杀或被强制驱逐等一系列民族净化行为。之后,前南斯拉夫国际战犯法庭以犯有反人道、屠杀和恐怖袭击等罪名,分别判处塞族相关指挥官有期或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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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600年当中,萨拉热窝受到了来自东、西两大帝国的强烈影响,城市成为了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的交易据点。由此,也为后人们留下了一批基于历史、宗教和文化要素的魅力观光景点。
耶稣圣心大教堂(the Cathedral of Jesus’ Sacred Heart)是为纪念耶稣基督的圣心而建于1884—1889年间,哥特式双塔,为波黑最大的天主教大教堂。

圣母诞生大教堂(Virgin birth Cathedral)是塞尔维亚正教会的大教堂,建于1863—1868年间。

贝格清真寺(Gazi Husrev Bey's Mosque)是时任第二任州长的格兹·胡瑟雷·贝格建于1531年,是波黑和巴尔干半岛最大的清真寺,设计者为奥斯曼帝国时期的著名建筑师米马尔·希南(Mimar Sinan,1489—1588,威瑟格莱德穆罕默德·巴夏·索科罗维奇大桥和伊斯坦布尔苏莱曼尼耶清真寺的设计者)。
在波黑战争时期,作为波斯尼亚人象征的清真寺成为了塞人的攻击对象,萨拉热窝围城战期间,贝格清真寺曾被炮弹击中。战争结束后的1996年开始了修复工作。由于修复资金主要是来自沙特阿拉伯,故清真寺屋顶原本灰绿的主色调,被瓦哈比派(伊斯兰教逊尼派支脉)钟情的白色给替代了;为了让清真寺回到战前的样子,当地人于2000年开始做了恢复性装修。

老钟塔(Old Clock Tower)建于16世纪,高30米,是世界上唯一保存太阴时间(日月对举,日称太阳,月称太阴)的公共时钟,以指示教徒日常祈祷的时间。这个时钟系统新的一天开始于日落时,而此时的时间显示为12:00。由于时间的长短在一年中发生多变,贝格清真寺里有瞭望台和用于周计算(muvekithana)的专用工具,以供计时人员精确地调整时钟。

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场景——钟楼
巴斯卡尔希亚(Bascarsija)指萨拉热窝的旧城区,此为萨拉热窝的历史文化中心,是效仿阿拉伯巴扎(Arab bazaar)建于16世纪的商业区。全盛时期,这里曾有上万家店铺,主要有银器、铜器等传统工艺品和陶瓷器、宝石的交易等。奥斯曼帝国时期,还有来自布尔萨(Bursa,土耳其西北部城市)的丝织品销售。发生在1640年的大地震,以及随后的火灾和战争等毁坏了这里的大部分建筑,其商业规模至今也仅仅才恢复了约1/3。


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场景——铁匠铺
在巴斯卡尔西亚广场中心矗立着始建于1753年的塞比利(Sebilj)喷泉(16世纪从土耳其引进的,主要是供穆斯林净身和饮水之用),其含义是“建在水流所经过的地方的建筑”,是萨拉热窝老城的代表性地标。建筑主体为八角形,上面是圆形的穹顶,水通过前后两个石头水槽流出。

拉丁桥(the Latin Bridge)是一座具有200多年历史的3墩4孔石拱桥。早期的木桥被洪水冲毁,此为1798—1799年间重建的。

1914年,在拉丁桥的北侧,奥匈帝国帝位继承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夫妻,被加夫里洛·普林西普(Gavrilo Princip,1894—1918)枪杀。为纪念这位塞尔维亚的爱国青年,桥梁曾改名为普林西普桥,南斯拉夫解体之后,原名称被恢复。


市政厅(City Hall),摩尔式建筑风格,是萨拉热窝现存不多的奥匈帝国建筑之一,也是费迪南大公生命终结前经过的最后一座城市地标。作为萨拉热窝最奢华的建筑,精致的拱形窗户,锯齿形屋顶和观光阳台,无不彰显着昔日帝国的荣光。
二战之后这里变成了国立图书馆,在波黑战争中也没有逃脱厄运。1992年8月的一场大火从内部燃起,有将近90%的馆藏图书毁于一旦。虽然大楼从1996开始重建,但波斯尼亚文库的损失却是无法弥补的。

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场景——德军司令部
弗拉基米尔·佩里奇·瓦尔特纪念碑。“瓦尔特”(Vladimir palich Walter,1919—1945),塞尔维亚人,经济学专业毕业,在萨拉热窝的一家银行工作。1939—1941年间,他一直在萨拉热窝从事地下工作并加入南共;1942年,他在南斯拉夫民族解放军担任营长,多次参与抵抗轴心国侵略的战斗;1943年,他作为南共负责人领导萨拉热窝的地下抵抗运动;1945年,他在萨拉热窝被解放的当天遭迫击炮击中而牺牲。

瓦尔特在与法西斯的斗争中智勇双全,其事迹被广为传颂,并被追认为国家英雄,从此成为了萨拉热窝的象征。为纪念这位英雄人物,人们在萨拉热窝市中心的斯堪德里亚桥(Skenderija Bridge,1893/2004)附近修建了一尊瓦尔特雕像,以继续守护着他曾经为之战斗过的旧配电中心。

狮子公墓(Lion Cemetery)是萨拉热窝诸多坟场中的一个,被埋葬者大多为波黑战争中的罹难者。
波黑战争期间的1993年5月19日,在塞尔维亚军队围攻萨拉热窝时,有一对年轻的恋人,男士博斯科·布尔基克(Bosko Brkic,1968—1993)是波黑塞族人,女士伊斯美(Admira Ismic,1968—1993)为波斯尼亚克族穆斯林,两人在逃离出城时,被枪杀于弗尔巴尼亚桥(Vrbanja Bridge)。1996年4月16日,其遗体和其他在萨拉热窝包围战中无辜遇害的人们被安葬在狮子公墓。
这对情侣是萨拉热窝所有因战争罹难人们的一个缩影,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们,大多也会怀着复杂而沉重的心情到此,来探望这对当代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为他们的墓碑送上一束鲜花……

美术学院(The Academy of Fine Arts)。1878年波黑被奥匈帝国占领后,萨拉热窝的福音派(强调宣传耶稣基督福音,以《圣经》为唯一信仰基础,并积极从事传教事业)人数大幅增加,因此需要建造一座属于他们的教堂。来自捷克最知名的建筑师之一卡尔·帕里斯(Karl Paris)为其设计,于1899年11月19日正式对教徒开放。

到一战结束时,大多福音派人员与奥匈帝国军队一起撤离了萨拉热窝,教堂即被闲置。到20世纪70年代末,萨拉热窝最后一个福音派教徒弗拉多·内格尔(Vlado Nagel)在教会财产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后交给了萨拉热窝政府。1981年,这座建筑进行了修复翻新,成为现在的萨拉热窝美术学院,这座匈牙利风格的教堂被认为是萨拉热窝最漂亮的建筑。

黄堡(Yellow Bastion,也称黄色要塞),因所用石材呈现黄色而称之。旧时,萨拉热窝城防系统共有5座城堡,黄堡是其中之一,由粗糙的淡黄色石头建造成不规则的八边形,建于1727—1739年间。作为防御工事,1878年曾用于对抗奥匈帝国军队;此后,没有再发挥其军事价值。当今在日落时分,成为登高远望、俯瞰萨拉热窝美景的绝佳胜地。

这里也是国人们较为熟悉的一个场景: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片尾处,德军上校冯·迪特里希(Von Dietrich)站在要塞上向其继任者说:看,这座城市,它,就是瓦尔特……

阿瓦兹扭塔(Avaz Twist Tower),是萨拉热窝高176米的摩天大楼,是《波黑每日之声报》总部。塔顶是观光台,为萨拉热窝最著名的地标建筑,德国《旭格建筑师》杂志将之列为世界最美的十大建筑之一。

在黄堡上远观阿瓦兹扭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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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热窝是欧洲一座与众不同的城市,是一座神奇的城市,是一座装满了历史的城市,是一座有信仰的城市。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融、碰撞和分裂,不同民族的精神内核和文化血脉在这里流淌;以宗教的多样性而成为远近闻名的都市,伊斯兰教、东正教、天主教、犹太教多教并存,在宗教信仰下的民族间矛盾与冲突凸显;城市建筑既有奥斯曼帝国风格,又有着伊斯坦布尔第二的绰号,被称为“欧洲的耶路撒冷”。民族与宗教、和平与战争、人文与风景,层层叠叠地铸就了当下的萨拉热窝。
萨拉热窝矗立着大大小小的清真寺超过百座,天主教堂、东正教堂以及犹太教堂也各有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信仰之所。不管你的心属于谁,从黎明到日落,钟声都能带你找到心灵的寄托。

196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作家伊沃·安德里奇(Ivo Andric,1892—1975)有这样一段经典描述:在夜晚的萨拉热窝,天主教大教堂的钟声坚定而洪亮地敲响了两点;一分钟之后你会听见东正教堂的钟;再过一会儿贝格清真寺的钟敲响了11下;犹太人没有报时的钟声,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们那里究竟是几点钟。
萨拉热窝宗教文化的多样性不是与生俱来的。遍布全城的清真寺和教堂不仅展示了各种宗教文化,更折射出穿越历史的那些大国的影子,是大国将自身承载的文明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了这里。

在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以武力、宗教人头税等方式迫使当地的斯拉夫人(波斯尼亚人、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改变信仰。凡是穆斯林教徒,公民可以进入上层社会,军人可以晋升官阶,农民可以免交捐税等等,如今波黑境内的穆斯林大多是因这种政策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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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热窝,有人说它表现的是伊斯兰风情,有人称它浓缩的是阿拉伯世界,有人赞美它是波斯尼亚民俗与土耳其风情的完美结合。其实,这些确实是难以说得清的,因为它们的文化底色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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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萨拉热窝,50岁以上的国人即刻就能联想到,上世纪70年代后期,在中国上映的南斯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这部影片当时曾引起极大的轰动,那时是生活和物质条件同样匮乏的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圈粉无数的一部大片。至今,还是很多人心目中永远的经典,瓦尔特的形象给国人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塞尔维亚人巴塔·日沃伊诺维奇(Bata Zivojinovic ,1933—2016),是影片《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中瓦尔特的扮演者,2002年曾竞选塞尔维亚总统未果;据他自嘲,若中国人能投票一定可以当选。而此部电影的功勋导演波斯尼亚人哈伊鲁丁·克尔瓦瓦茨(Hajrudin Krvavac,1926—1992)在二战中曾与瓦尔特共同战斗在一起,残酷的萨拉热窝围城战(波黑战争)他不愿离开家乡,因饥饿而死于他无比热爱的萨拉热窝。

由美国、加拿大、德国共同制作,完成于1994年的纪录片《萨拉热窝的罗密欧与朱丽叶》(Romeo and Juliet in Sarajevo),内容描述了在塞尔维亚军队围攻萨拉热窝时,一对年轻的恋人欲逃离该城,却被军队射杀的真实故事。随后,香港歌手郑秀文演唱的同名粤语歌曲在国内也风行一时,其中有句歌词:“恋,从无要分宗教,从无惧枪炮,常宁愿一生至死都与你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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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这年岁久远的石板路上,宣礼塔上发出阵阵的悠扬的“邦克”(宣礼词),以及教堂清脆的钟声不时地传入耳边;放眼望去,不远处的山坡之上白色的墓碑都连成了片;还有那永恒之火(二战萨拉热窝解放纪念碑)正在燃烧,建筑上的弹痕也随处可见……此时,《萨拉热窝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旋律也在耳边飘荡着……这萨拉热窝,真的让人感觉到五味杂陈。
战火已远去,这座曾硝烟弥漫的都市,累累伤痕令人无法忘却。假如波黑战争期间,国家英雄瓦尔特(塞尔维亚人)还健在,不知他能够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呀(Attack or Defend the City)?
如今的萨拉热窝是一片安详与宁静,这般就好……

(文+摄影:王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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