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谜：桂军为何急速崛起成耀眼流星？后又为何瞬间被打残？

北伐之谜：桂军为何急速崛起成耀眼流星？后又为何瞬间被打残？

铁血男儿广西仔（中）

2024年7月3日作者：吴刚摘桂

一、北伐之谜

聊当年北伐，追溯那段已经消散的历史，回望那段逝去的历史风雨，桂军为何从北伐的急速崛起到兴盛？接着为何又让人猄然一惊，瞬间被打残而草草收场？本文试图解开那段让人茫然的迷踪。不当之处，尚望各位看官多多涵容。

作为北伐军头号主力军之一，第7军号称钢7军，为新桂系嫡系部队，其前身为李宗仁、黄绍竑领导的广西定桂讨贼联军。自1923年11月至1925年4月，定桂讨贼联军以7千之众先后将陆云高、陆荣廷、沈鸿英等旧桂系军阀6万军队消灭。后又以不足2万人击溃唐继尧滇军7万人，统一广西。

此后桂军内部发生较大变化，原本的“李白黄”三人组合，最终以黄绍竑投蒋而破裂，可就算如此，新桂系军队仍然是实力非常强的一支。

广西出兵打北伐，桂军第7军，是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军队，“钢7军”共有9个旅,军长李宗仁，党代表黄绍竑，参谋长王应榆。李宗仁率其中4个旅共8个团组成国民革命军第7军参加北伐，其余5个旅则编为第15军由黄绍竑带领留驻广西。

7军拥有9个步兵旅中，夏威任第1旅旅长，李明瑞任第2旅旅长，伍延扬任第3旅旅长，黄旭初任第4旅旅长，刘日福任第5旅旅长，韦云淞任第6旅旅长，第7旅由胡宗铎任旅长，钟祖培任第8旅旅长，吕焕炎任第9旅旅长。

北伐军的第一个目标即是长沙，北伐的第一枪开在娄底，第7军在湖南、湖北、江西连战告捷。北伐成了桂军的脱胎换骨之旅，首先攻克长沙的是霸气的桂军第7军。不过，这里先表表李济深的第4军。上阵的是张发奎，他的4军独立团是先锋，也是铁军。郭沫若、张云逸、叶剑英等共产党员都在他的部队任职。叶挺独立团的硬汉打硬仗向来都是冲在最前头，这是一支以共产党员为骨干、工人农民为主要成员的红色武装力量。这个独立团作为北伐的先锋, 攻破了汀泗桥，写下北伐战争中最为灿烂的一章。

在李宗仁指挥下，广西仔在作战中，尤以凛冽过人的钟祖培旅为先锋。桂军团队战非常重要，团结是战斗胜利的基础，构成一支绝不畏死、强悍至极、舍生忘死、奋勇杀敌的桂军部队。在德安马回岭战斗中，双方血战数日，第7军所属第9团也是伤亡惨重，这个团在团长陆受祺阵亡的情况下依旧对守军发起接连猛攻，最后全团的军官仅剩下团附、连长和排长各一人，据称其惨烈程度远胜于贺胜桥之役，该战桂军死伤2000多人。最终北伐将士以肉搏突破敌阵，占据南浔铁路桥，敌军大乱，全线崩溃，德安为第七军占领，第7军也因此战赢得了“钢军”的名声。

而第4军军长李济深为广西梧州人，当年从人事上来说，梧州是管辖广东的，陈济棠是防城港人，而陈铭枢则是合浦人，况且人中之龙李济深曾是黄埔军校副校长。也就是说，无论“铁军”或是“钢军”，除不少共产党员外，两支部队的官兵大多均为两广兵，均与广西仔领衔带兵有关。

桂系第7军先后在湖南、湖北对吴佩孚，在江西对孙传芳作战。这两部皆为北洋军之最的精华，但桂军能独当一面战胜劲敌，几乎是一手打下了江南半壁江山。

尤其在贺胜桥战斗中，发动全线总攻时，第7军军长李宗仁身先士卒，亲临现场指挥，终于攻克贺胜桥，并乘胜追击，一直攻打到武昌城下。从孙传芳派系投降的安徽省长陈调元与白崇禧谈起第7军时，非常佩服地说：“你们广西军是钢军。卢香亭在孙（传芳）联帅中是最能打的，给你们打败了，我们被打败了，我们很佩服。”

龙潭大战是第7军北伐时期打得最为艰苦，也是最辉煌的一仗。白崇禧对作战有一套章法，靠一招声东击西之术一鸣惊人。而李明瑞在此战中表现十分抢眼，他带的兵尤为强悍，很快让敌人闻风丧胆。于是，白崇禧挥兵顺利占领杭州，直逼上海，“小诸葛”之名迅速扬名开来，以至一次北伐和二次北伐，都是白崇禧作先锋，以总司令部总参谋长职位掌管兵权。

在领兵打仗上，李宗仁很有一套，会拉拢人心也深得人心。如北伐前期，李宗仁曾推荐唐生智当两湖战场总指挥，甚至让自己的第7军大部归唐指挥。为此，至北伐结束，桂系的军事力量在短短两年间得到迅猛扩充，李、白的基本部队扩大到4个军，后来还收编了唐生智部5个军及其他杂牌3个军，成为关内蒋、冯、阎、桂四大军事集团之一，从而拥兵20万，控制两湖两广。

桂军在北伐的一系列战事中，李、白完全是靠打拼靠战功，以不败战绩带领桂系迅速攀上了军事声望的巅峰，从而让蒋介石的领导地位受到威胁，这事让蒋公每每想起都有些不安。

1927年宁汉合流后，桂系为了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势力，打通从南京到其老巢广西的通道，决心消灭割据两湖的唐生智部，宣布讨伐唐生智，开启了桂唐战争。

桂唐战争中，素以彪悍着称的湘军十几万人被桂军几万人打败。桂系军队占领武汉，唐部接受改编。至此，桂唐战争以桂系胜利而宣告结束。

这样，从镇南关到山海关，地跨南北数千里，白崇禧虎踞京津，李宗仁坐镇武汉，黄绍竑、黄旭初守广西并大量招兵买马，又与广东李济深结盟。蒋介石曾感慨地说起桂系：“平、粤、沪、汉这四个地方拿在手里，全中国就在他的手里头了。”

此时的桂系，军事声望甚至超越了蒋介石的黄埔系，也正是北伐这场大考中获得的军事满分，李、白开始头脑发热，开始以藩镇割据的姿态挑衅中央，蒋介石当然不能容忍，拉拢并挑衅各地派系，千方百计让桂军成为众矢之的目标。

桂系其实忽视了自己在其他方面的短板。这个时候，加上桂系自己开始犯错，而且这个错给予的教训不浅，最后酿成生死存亡的大祸。

这个错首先是白崇禧一手造成的。白崇禧确实历害，世人对其识评介甚高。但再叱咤的人物也会犯错，白崇禧军事上杰出，但做人做事却有局限，一生之败便是未能妥善处理人事关系。在选才用人上白崇禧远不如李宗仁大气周到。桂系在扩编了一个第18军后。白崇禧不论战功，不论功行赏，不任人唯贤。不论出身以及个人作风、贡献等因素，错误地力保其保定同学陶钧当军长。陶钧资历甚浅不说，且治军残酷，随意枪杀行军落伍的士兵，加上军事能力也差，更难以服人。

接着，桂系又扩编了一个第19军，白崇禧又继续犯错，力主以胡宗铎任军长，胡宗铎其人粗鲁轻浮，野心大而情商低。况且又是以湖北人而带广西兵，常挤兑不满之人，招致7军将士极感不平，军心颇受影响，由此种下祸根。

三个军长似乎都德不配位，一切都由他们三人把持并说了算，而在新桂系为一统广西和北伐中战无不胜的先锋官，以及战功更著的李明瑞、梁瀚松和钟祖培等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其实，梁瀚嵩也是白崇禧、黄绍竑保定军官学校的同学。当初从战功来说，夏威是比不上梁瀚松的。1925年，李宗仁、白崇禧率桂军抗击入侵滇军两万余众，梁瀚嵩奉命为先锋，在宾阳境内与滇军作战，以少胜多击溃滇军，解了南宁之围。

北伐中，梁瀚嵩团在汀泗桥、贺胜桥、龙潭桥诸战役中，均战功卓著。但由于战前第1旅旅长却归夏威，梁只是团长，与夏早拉开了距离。后来的旅改师师长也是夏威，梁瀚松只得了个副师长，梁瀚松为此常郁闷在心不悦。后来李宗仁把自己第七军军长之位让予夏威。梁瀚松成为师长，但梁瀚松一直以来对夏威就有看法，总认为夏威的升职主要是他在李宗仁面前善言而已。

这一来，桂系原先的团结裂痕就出现了，而且渐渐地就出问题了。到后来论功行赏时，北伐中打仗拼死冲在前，出力最多战功卓著的排不上，气得梁瀚松、钟祖培大闹情绪，两人都是桂军重量级的人物，两人都弃官跑回广西老家去了，梁瀚松跑回宾阳黎塘，钟祖培跑回恭城。李明瑞虽咬牙隐忍未发，却因此而萌生叛意。

这样，貌似强大的桂系20万军队，却因成纵贯南北的长蛇，首尾难顾，军队无人统筹，尤其是当家的军长（除夏威外）均能力不足，最终成为桂军的致命弱点，加上北伐中收编的唐生智湘军旧部和各路杂牌湖南籍中下级军官，因桂系处事不当，要钱不发饷，还排除异己，所以对白崇禧极端不满也不愿意为桂系卖命。

而正是此时，蒋介石很是钦赏的高参杨永泰献上了削藩之策，即以经济手段瓦解冯玉祥，以政治手段解决阎锡山，以军事手段解决李宗仁，以外交手段解决张学良。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沙盘推演，蒋介石开始密谋发起蒋桂战争。开战的导火索，恰恰是桂系出兵派夏威、叶琪入湘偷袭鲁涤平。事发后，本来只要桂军停战或停止追击就好了。但蒋介石早就想收拾桂军了，他岂肯错过拿下桂系的机会。

有道是骄兵必败，这时桂系李、白为代表的桂系高层，认为桂军在北伐中以善打硬仗而闻名，收编的唐生智军也是能战之师，但三个军长均目中无人，自认为有战无不胜的资本。

其实，桂系高层只看到了黄埔系在北伐中的各种不能打，却没看到黄埔系背靠中央，有政令军令统一的政治优势，更没注意到蒋介石背后还有江浙财团和英美日政府的大力支持。

蒋介石不愧为乱世枭雄厚黑之高手，他使出惯用的经济加政治手段：一是通过汪精卫以巨款拉拢收买唐生智，让他回国去京津收回被桂系收编的旧部，扣留白崇禧；二是拉拢张发奎从江西侧击粤汉路，威胁桂系的后方；三是通过杨永泰拉拢俞作柏，鼓动其表弟李明瑞倒戈；四是用计拘住李济深、进而收买陈济棠、陈铭枢并拆散粤桂联盟；五是派人巨款贿赂冯玉祥、阎锡山，让他们通电讨伐桂系。

不得不说，蒋行事诡密，他将上面这一套毒计打出后，立马分化解决了各个派系，名义反蒋的三家最后仅余桂派一家。即便这样，其实还不足使桂军瞬间垮掉的，最大的遗憾其实还是桂系人心不齐，被蒋因此得以捡漏。蒋利用矛盾，分化瓦解桂系内部，许多将领早已被蒋派人用金钱收买而内部倒戈，高级将领如李品仙、夏威、俞作柏、李明瑞、杨腾辉等人也反水。接着，原第七军的尹承纲师在发现李明瑞、杨腾辉倒戈后，同样由于对胡、陶不满，自动脱离战场前往宜昌，并接受了蒋介石的改编，被任命为第九师师长。

于是，蒋桂开打，桂系巨头打破头也猜不到最终冯、阎、桂三家合力都打不过蒋的结局。原本在北伐中的表现可是数一数二的桂军，为何却在蒋桂战争中不堪一击，随即陷入滑铁卢式塌方，败得一塌糊涂？一夜之间，白崇禧就由威风凛凛的统帅变成了过街老鼠。要不是湘军中广西老乡廖磊（后成桂军）念在私谊网开一面，放他出逃，“小诸葛”命早休矣。

蒋桂战争三个月，桂军根淺遭蒋暗算终失利，最后白崇禧、黄绍竑败逃越南，李宗仁通电下野，李宗仁也逃往香港。最终，桂系只能大败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