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蒗60周年县庆指挥部(宁蒗往事)

宁蒗60周年县庆指挥部(宁蒗往事)

2016-09-28 敕勒川 燕子 宁蒗60周年县庆指挥部

宁蒗往事

——宁蒗彝族自治县成立始末

敕勒川 燕子

公元18世纪中叶,一支庞大的彝人队伍离开了祖先世代生息的川南大凉山。他们穿越川滇界,迤逦南行。这是一个以山为家、崇拜山神的民族,他们一路翻越崇山峻岭,最终走进了滇西北的这片大山之中。这里依山傍水,林草丰茂。于是,他们向当地的摩梭土司租下了这片大山,按照世代相传的生活方式开始了刀耕火种,春种秋收。从此,这片大山被称作“小凉山”。

今天,无论是从彝文古籍还是汉文的官方之籍中都已无法查证在这次大规模南迁中到底有多少彝人,但这使他们成为了小凉山最初的拓荒者。250多年星移斗转,小凉山荒原之上,一个新的家园渐渐蔚然成形,它的名字叫做——宁蒗。

宁蒗彝族自治县位于滇西北高原之上,总面积6025平方公里,平均海拨2255米。这里生活着彝族、摩梭人、普米族、傈僳族、汉族等12个民族,共26万多人口。

县城内奇巧的民居与艳丽的服饰,随处可见。这座高原小城在宁静之中散发着浓郁的民族风情,在县城中心有一座烟云于苍松翠柏之间的烈士陵园,陵园内一座十米高的革命烈士纪念塔直耸云霄。312名革命烈士长眠于小凉山之下。墓碑浮雕迎合着边疆彝寨昔日的风火岁月,青松高塔结合着凉山儿女波澜壮阔的革命历程。

这是一段交织着苦难与战乱的岁月,半个世纪前的刀光剑影与枪弹轰鸣并未掩没于历史尘烟之中。直到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多民族共存的宁蒗呈现出依然一幅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与原始社会相杂糅的独特人文画卷。在这幅画卷之上力透纸背的是物质匮乏、压迫众生和信道纷争。经过近二百年的繁衍生息,彝族人口在当时已发展到7万人左右,他们依然在高山密林之中刀耕火种、游牧游耕。山区彝族保留有完整的奴隶制度,带给奴隶的是严酷的等级压迫和食不果腹的苦难生活。

宁蒗彝族自治县成立大会会场

陈勤学,原宁蒗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小凉山下土生土长的彝族人。童年时曾给奴隶主放过,亲身经历了奴隶制度下的等级压迫。“奴隶主黑彝养奴隶,他的黑彝下面又养奴隶,他的奴隶又可以养,一直养到7层。”八十多岁的陈勤学回忆着六十年前的童年岁月依然激动不已,那里记录着他和父辈所承受的屈辱与苦难。“想杀就杀,想买就买,有些跑的就会被割脚筋、挖眼睛,眼睛给他挖掉,脚筋给他割掉”陈勤学说。每天黎明是恐惧的开始,在奴隶主的皮鞭之下,奴隶们开始繁重的劳动,他们任随主子打骂、奴役和残杀,如果怠工和逃跑就会遭到鞭笞、分尸等惨绝人寰的酷刑。

泸沽湖,摩梭人称为母亲的湖。她有一块湛蓝的明镜,映衬着摩梭民族的历史魅力。距离泸沽湖大约二十公里的永宁乡,现今依然保存着一处珍贵的历史遗产——土司府。走进这扇大门,仿佛依稀可见的是五十多年前泸沽湖畔的民不聊生。

“猪丢失了也是打,羊子丢失也是打,马跑出去丢失了也是打,没有办法的只能是挨打。”现已年过古稀的朱军如六岁开始给土司养猪,见证了摩梭最后一个土司政权的幻灭。摩梭人是宁蒗地区最为古老的民族,从元代开始,部族酋长实行中央王权册封的土司官职,实行封建领主制度,土司的横征暴敛使族内民众过着名为族民实为奴隶的生活。

民族内部的冤家械斗,民族之间的奴役纷争,以及当时国民党军队的苛捐勒索使宁蒗地区的各族民众苦不堪言。面对苍茫的小凉山,他们渴望知道山有尽头,但这世代相传苦难是否也会有尽头。

时任张冲副省长出席宁蒗彝族自治县成立大会

宁蒗县城西南方大约十五公里,山丘连连,人家错落。以前,山间只有羊肠小路,今天,这些盘山小路依然狭窄得难以过车,住在这里的居民自得其乐。对于山里来说,能够与山为邻是最重要的。1950年4月,一支穿着黄绿色军装,帽子上带着五角星的军队从这里进入了宁蒗,小凉山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穿着的部队。当地有老百姓说:是红军来了!

战斗英雄张偏初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老百姓说以前见过红军,大家都说红军来了,好军队,我们去看看。”

这支军队秋毫无犯,待人和善,很快赢得了当地百姓的好感。这是第一支来到宁蒗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编号为第二野战军42师124团二营。

1950年,国民党政府设立的宁蒗设置局土崩瓦解。小凉山上插上了红旗,宣告和平解放。长期在当地开展地下工作的共产党员胡丹,联合民族进步人士余海青、阿少云等人,在永胜和永宁成立了彝务办事处和临时政务委员会,大力宣传消灭剥削和民族团结政策。新政权和新政策的出现,开始引起很多的奴隶主的恐慌。他们发现共产党所说的社会主义是不存在奴隶的,他们必须让自己的奴隶远离或仇恨这些红色汉人。

奴隶主想尽办法,欺骗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原宁蒗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金古五斤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奴隶主和主子对奴隶和老百姓,也搞一些吓唬,共产党靠不得。不要靠拢,靠拢现在是哄你的。现在给你吃,给你一件衣服穿。到时候没有你的好下场。”

但小凉山的民族很快就发现红色汉人的军队,不但不抢人、不吃人、还主动上门发放粮食和衣服。人们逐渐有猜忌变为主动接触解放军战士,一些青年大胆地要求参加解放军,从小给土司放羊喂马的朱军如就是其中的一个。

中央慰问团到宁蒗慰问演出

朱军如还记得当时参加解放军时的情景:“我说我叫朱军如,名字好好,朱——朱德的朱,军——军队的军,如——如果的如,入了朱司令的队伍,好了好了的说。” 这位后来第一届自治县政府副县长的小伙子就这样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已八十多岁的朱军如在回忆起自己在1951年从军的这段经历时,动情地说,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人的自由与尊严。“衣服一件给我拿来了,而且给我身上好好擦冼后,帮我穿起来,穿起以后,给我冼脚,比自己的妈妈还好。”

从1951年开始的此后5年时间内,小凉山地区封建民主制和奴隶制的开始松动和坍塌。一些不断失去奴隶的奴隶主开始密谋,进行最后的顽抗。1956年4月6日,春色中的小凉山分外静谧。彝族老人金古五斤回忆说,那天上午他正在教室里上课,老师突然急匆匆的把他喊了出去。“我们听说,彝族(叛乱份子)要集中起来,要打共产党,要打工作队,要烧学校,要抢商店,要抢粮食。当时老师就说你们——我和叫杨庆东的一个同学——你们两个跑到跑马坪办事处,去报告这个情况。”

凉山彝务办事处位于跑马坪的一个山凹里。当时任办事处主任的是26岁得胡丹。处于仇恨报复的目的的叛乱武装围攻办事处,显然是要放火杀人。1956年4月6日上午,金古五斤按照老师的安排,一连跑了十几里地的山路,赶到了跑马坪办事处,紧急报信。“我们把这个情况,当时我跟办事处的负责人同志汇报了。做了汇报以后,他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在跑马坪周围很快就听见枪声了。”

金古五斤回忆说,正当他准备走出办事处的时候,周围的山头上响起了枪声、喊声和牛角号声,叛乱武装包围了办事处,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全部被包围了,包括解放军也被包围了。但是解放军好就好在,办事处的周围这些地方,战壕是早就挖好了的,周围大约四五百米的地方,那些小山头上都修了碉堡,。碉堡里头一处一处地安好了机关枪。”

700多名叛乱武装分子试图冲击并捣毁办事处。在彝务办事处主任胡丹的指挥下,一个连的解放军战士与几倍于已的叛乱武装在山间密林展开了周旋,誓死保卫小凉山彝区的第一个人民政权。金古五斤回忆说:“当时大家非常恐慌,吃饭也紧张,白天是不能出去了,出去就要挨冷枪,解放军一般不出来,全都在战壕里头,碉堡里头,你一出来了就挨枪子。”

1956年4月6日这一天,在羊坪、战河、新营盘、牦牛坪等地同时发生武装叛乱。一些民族上层头人在国民党特务残匪的鼓惑下,煽动和裹胁一部不明真相的群众,杀害民族工作队员,抢劫商店、粮店,使刚刚出现曙光的小凉山又陷入血色残阳之中。

1956年4月的小凉山,春花在战火中绽放。刚刚体验到祥和与宁静的宁蒗百姓担心再次燃起的烽烟,会使小凉山重又回到暗无天日的从前。党政军民同仇敌忾,一边与叛乱武装展开对峙,一边等待平叛援军的到来。

1956年4月12日,围困跑马坪彝务办事处的叛乱武装,突然仓皇撤退。小凉山上军号嘹亮,平叛部队在叛乱发生将近一周后,终于穿越了茫茫大山进入宁蒗。自此,拉开了剿匪平叛的序幕。生活在小凉山的各族民众,拿起了武器,他们要捍卫来之不易的和平与解放。

参加宁蒗彝族自治县成立大会彝族妇女代表

金古五斤回忆道:“外来的部队在这个山上,作战困难最多,遇到很多新的问题,讨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有的就提到,是不是成立一个民族部队,就向上报告说宁蒗要成立一个民族部队,当时叫民族基干连。”在全民皆兵、保家平叛的号召下,1957年5月,一个由彝族、摩梭人、白族等少数民族民兵战士组成的民族基干连成立了。

这支民族基干连与解放军战士一起并肩穿梭与大山密林之中,与叛乱武装展开了殊死战斗。为了改变自己和后世子孙的命运,他们把热血和生命铺洒在小凉山上。

赤格阿龙塑像旁边是宁蒗县城中心闹市街区,每天这里都是人头攒动。60年前这里是当时县卫生院后面的一个土包,1956年9月,人们在这里张灯搭台,开始酝酿宁蒗前所未有的一件大事。1956年9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宁蒗彝族自治县正式成立。在县医院后面的土包周围云集了县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各民族领袖人物和各界群众一千多人。会场上下,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临时搭建的主席台略显简陋,但宁蒗彝族自治县成立的宣言响彻了整个小凉山。

原宁蒗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陈勤学回忆当时的热闹情景时仍激动万分:“现场我去了,因为我是跟一个大人下来,开始县长余海青,第一任县长,说几句彝族话我懂,他说现在成立彝族自治县,彝族自己当家作主,自己管理自己的事情了。”

当时,已经入伍的朱军如在剿匪战斗中负伤,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就是在病床上,接到了第一届自治县政府副县长的任命通知。对于从小给土司放羊喂马的朱军如来说,无论如何也难已相信这是真的。朱军如回忆当时接到任命通知时的情景,他还记得还反复推辞说:“这个怎么当呢,当不起嘛,这个担子我扛不起。过去人家土司来指挥我,土司棒棒拿来指挥我,现在我今天是拿什么来指挥人家。”给他颁发任命通知的工作人员对他说:“你好好地学习,好好地学文化,好好学习后就可以干了嘛,不怕不怕。”

从身加锁链被人奴役到砸碎锁链挺身自治,在1956年9月,小凉山发生的变化可以被认为是一场彪炳历史的变革。和平协商、民主改革在这一天正式拉开了序幕。砸碎腐朽的隶制度与封建制度,解放奴隶的重大变革,随之开始,震撼山岳。剿匪平叛战斗所传来的零星枪声,就是为奴隶主与封建领主敲响的丧钟。小凉山已跨越时代的姿态,进入了社会主义社会。烽烟末了,但一种崭新的社会制度与生活形态已经迎面而来。庆祝大会上,中央慰问团带来了精彩的文艺表演,合唱《小凉山升起了温暖的太阳》久久回荡在青山碧水之间,人们在歌声中追忆着过去也憧憬着明天。

张偏初,在宁蒗平叛期间任命民兵连长。1960年,作为战斗英雄代表到北京参加了全国民兵代表会议,并得到毛主席接见,这是这位摩梭老人终身难忘的经历。张偏初回忆说,当时的小凉山上每一个山洞,每一片石堆都是一个战场,在开展剿匪斗争的同时,1956年10月和平协商土地改革运动也拉开了序幕。在这前所未有的变革中,5000多名奴隶告别了屈辱,获得了土地与自由。在自治县政府强大的政治宣传攻势下,很多受到蒙蔽的群众退出了叛乱武装,重返家园、恢复生产,只有极少数顽固的残匪躲进了大山,继续进行骚扰和破坏活动。

1958年,宁蒗军民开展了万人剿匪大搜山行动。历时两年的小凉山叛乱终于在各族民众的共同努力下,被成功平息。

从1956年到1962年,6年平叛共进行大小战斗1530多次,312名烈士永远长眠于这片热土之下,他们当中一些人的姓名,至今仍无从考证。但人们不会忘记他们,无论是烽火连天的当年还是和平发展的今天。青山不老,江河未变。小凉山下如今早已换了人间,昔日的苦难岁月作为一个苍山的历史片段,已经深深的镌刻在这片大山之中。

彝族妇女代表在宁蒗彝族自治县成立大会讲话

责任编辑:吉克木呷

图文编辑:和晓梅 杨冬梅 黄立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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