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袁文才、王佐及其部队始末

史海钩沉——袁文才、王佐及其部队始末

引子

*本文作者刘晓农

本文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当时参与攻打永新的红军战士吴生开写的《袁文才、王佐被杀事件的点滴情况》,二是宁冈井冈山会师馆刘晓农写的《袁文才、王佐及其部队始末》。分别从局部细节及整体上叙述了袁文才、王佐的历史旧事。

1930年2月,袁文才、王佐在永新县含冤牺牲,时年32岁。

袁文才墓

1950年,党和政府追认袁文才、王佐为革命烈士。1965年,毛泽东重上井冈山时,亲切地会见了他们的家属。

王佐墓

袁文才、王佐被杀事件的点滴情况(作者吴生开)

袁文才、王佐被杀事件,发生在一九三〇年。事件的起因、责任等情况已经有了比较完整的材料。我作为袁、王被杀事件的见证人,再补充几点。因为当时我在红五军四纵队四中队十大队当战士,亲身参加了那次“战斗”。(当时红五军军长是彭德怀,党代表是滕代远)。由于当时我还是个战士,所了解的情况不一定全面。

记得是一九三〇年二月,袁文才、王佐接到通知,带领部队驻进了永新县城(谁通知的搞不清楚)。当时红五军也由赣西转回水新,住在永新天河一带(那时有规定,红军凡到一地,要接受地方党委领导),二月底的一天,永新湘赣边界特委派了一名干部(名叫左拉,我与他曾在永新游击队共同生活、战斗过,因此,比较熟悉)到红五军来。那天我正好在部队驻地村口(水新县天河街,现划归吉安县譬辖)碰到他。一见面他就问我,“吴生开,你们军部在哪?”我回答他:“不知道”,左拉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当时看到他那副样子,我估计他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在身,因此未喊住他多问。

就在左拉来过后的当天晚上,我们部队就接到军部下达的紧急集合的通知,并交代每人准备好一条白毛巾,规定一律扎在左臂上。队是在军部驻地村口一块空场地上集合的。集中完毕后,首先由军党代表滕代远作动员。一开始他就问:“同志们,你们知道今晚我们要紧急集合出发去干什么?”大家答:“不知道”。接着他讲:“根据上级指示,今晚我们要去永新县城消灭驻在那里的袁文才、王佐部队。因为他们不听指挥,都是过去的老土匪。”他还讲了一些话,我记不起来了。动员时,彭德怀同志也在场,但未讲话。

继党代表动员之后,又交代了有关问题,告诉大家左臂上扎的白毛巾是作为夜间作战时,区分敌我用的,如果遇到没有扎白毛巾的就可以开枪。同时区分了战斗任务。一切准备完毕,当天晚上部队就向永新县城出发了。

拂晓前,部队到达了永新城外,立即按部署控制了城外的几座浮桥,封锁了进出县城的大小通路。在部队未到达之前,永新游击队已先期到达,住在城内外,并从外围将永新县城团团围住了。因为参加这次战斗的,除红五军的四纵队和军部的一个特务连,共五个连的兵力外,还有永新游击队的四、五百人配合(约四个连)。当时永新游击队的大队长叫李聚奎,党代表是刘作绪。

“战斗”开始后,我们中队是从东门和北门攻入城内的。因为战斗之前,永新游击队已将城内袁、王部队驻地及使用的口令摸得一清二楚,并告诉了红五军参战部队。因此,未经激战,部队就入城了。不久,在距离城东门不远的一幢房子里,找到了袁文才。当时他是睡在一张木床上,上身赤膊,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部队冲进房子,待他发觉想拿枪反抗时,即被打死摔到床下(谁打死的不清楚,我分析被红五军打死的可能性比较大),袁文才被打死后参战的很多人都看到。后来又到处找王佐,但搜遍全城都未发现。有的讲王佐听到动静后,匆忙突围时掉进东门城外的冬瓜潭里淹死了。估计淹死的可能性是大的。其理由:1、王佐不会游泳;2、城外的道路和浮桥都封锁了,加上他选择突围的地点——东门,城外面正好是禾水河中水最深处之一。当地人都叫冬瓜潭,因为永新城东有座冬瓜山,所以就称山下的一段河为冬瓜潭。顺冬瓜潭而下便是东门浮桥,我记得当时浮桥完好无损。

“战斗”结束,袁文才、王佐部近三百余人除打死的以外,其余的都缴械了,后来将愿意留下来的一部分编入红五军,我们连分来了两名司号员,是兄弟俩,姓龙,不愿留下的允许回家。

打完仗后,我们部队在永新县城休整了几天,随后又出发去参加打安福、宜春等战斗。

至于这一仗是奉谁的指示打的,依我看,是接到水新湘赣边界特委的指示。当时派特委干部左拉来红五军,估计就是传达特委关于攻打袁文才、王佐部队指示的。要不然为什么就在那天晚上集中部队去攻打永新县城呢?

袁文才打死后,可能是由永新游击队负责掩埋的。因为我们部队当时打完仗后就没有管这件事。

(陈盛道整理)

正文

(一)袁文才的情况

袁文才,乳名选山,外号牛崽子,宁冈县茅坪马源坑人。

生于一八九八年,家有父、母及兄长四人。少年时期,家小康,得以在象山庵读完乡小,后又在马源私塾先生谢道经处就读。因其天资聪颖,读书成绩优异,故得名“文才”。

袁家在茅坪一带是小姓,素来受到谢姓土豪的欺压。从二十岁起,袁文才家境开始下降,曾在家里务农一年。此时,父亲仍然希望将他培养成材。1921年,借钱送他到永新中学读书。在中学刚读完两个学期,父亲猝然病逝。安葬父亲后家中开始负债,无力供给学费,袁文才只得休学回家,一面务农,一面继续自学。

到家不久,茅坪的世袭劣绅谢冠南派人来源坑催收路费和桥费。袁文才历来痛恨这个勾结官府,横行乡里的老土豪。不仅恨其不择手段地剥削农民,更使他气愤的是谢冠南的次子曾经霸占过他的前妻。头天晚上,袁文才串通村里的亲邻抗交捐税。翌日,谢冠南的大儿子谢殿一在马源坑挨家挨户地收费,人们异口同声地说坚决不交这笔冤枉钱。他硬着头皮来到袁才家里,袁厉声地质问:“年年收了这么多费,究竟修了多少路和桥,这些钱到谁的腰包里去了?”谢殿一瞠目结舌,无言以对,恶狠狠地说:“难怪马源坑的人腰杆子硬起来了,原来有你这个‘读书人’在撑腰。”袁文才不示弱地顶上说:“读书人又怎么样?难道就兴你们才读得!”谢殿一听后冷笑几声,轻蔑地说:“穷古老想宝,想得三年有米讨,等你牛崽子读得成书,耕田的牛牯也能中状元!”说罢扬长而去。袁文才受到侮辱,怒火中烧,拳头紧攥。

1923年春,江西省参议会改选参议员,宁冈分配了两个名额。那些官僚豪绅,名流政客,纷纷大肆活动,捞取选票,有的不惜花钱施行贿赂。谢冠南答应了本县官僚,在省城任省教育厅厅长龙钦海的选票,暗中得到了可观的贿赂。行贿人事倩办得不精细,让别人知道了,也传入了袁文才耳门。投票选举那天,袁文才也去了。当谢冠南鼓吹龙钦海的讲演才停,袁文才突然高声发问:“要我们投票可以,听说龙厅长送来了一笔钱,不知能否拿出来公用?”谢冠南闻声大吃一惊,连忙矢口否认。袁文才毫不放松,当众把行贿的经过抖落出来。谢冠南恼羞成怒,对着袁文才叫骂:“要是你牛崽子能够分钱,谢绍基也能够分(谢绍基是无亲可依,专门看守祠堂庙宇的叫化子)”。袁文才遭到无情的奚落,深感屈辱的怒火从心底逆发,指着老土豪叫骂:“吃冤枉钱的人,终究不得好死!”这时,会场上的人们都向着袁文才,会场起哄,选举就此了事,谢冠南被袁文才弄了个措手不及,狠狈不堪,对他更加怀恨在心。

晚上,袁文才夜不能寐,心里思绪翻滚,一件件不平的事情,一回回难忍的耻辱浮现在脑海,他想到读书这条路走不成,跟谢冠南的怨仇是结定了,难道就此甘心忍受欺凌,不,人不可无志,要挺起胸膛跟他们斗!可是,怎样与这些和官府串成一气的豪绅斗呢?想到这里,心中不免茫然。

此后,袁文才更加沉默寡言,经常独自深思。他和哥哥袁选通十分劳,家里田少就开荒垦田。有一次,他正在田里耘禾,一行人从半冈山方向走来,来到田边突然停住,为首的一个壮汉朝袁文才拱手问话,袁文才仔细辨认,那人原来是半冈山的绿林“马刀队”的头领胡亚春。谈了几句,李亚春单刀直入地邀请袁文才加入“马刀队”。袁文才听后吃惊不小,表面装得很平静,含糊其词地应了几句。胡亚春见情,知趣地说:“你再好好考虑吧,我们回头到你家里喝酒。”说完带着众人走了。

袁文才早就知道胡亚春和“马刀队”的情况。胡亚春本姓赖,家住黄洋界下的半冈山。原来也是穷苦的农民,因有一股流窜而来、专门打家劫舍的溃兵强迫他带过路,被土豪劣绅诬告为土匪,逼得躲在山上半个多月不敢回家。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就真的拉起绿林队伍,号称“马刀队”,以长柄砍刀和马刀为武器,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在半冈山一带活动。自从遇到胡亚春后,袁文才在思想上激烈地矛盾着。他见到“马刀队”常常以“吊羊”的办法把一些土豪劣绅整治得很苦,心想这也痛快。但一想到有人把他们称为“土匪”,自己又是读书人出身,心里就犹豫不决了。

果然,七、八天以后,胡亚春他们又到马源坑,袁文才母亲自然不好冷落他们,留着他们吃饭,胡亚春喝了几碗酒,带着醉意问袁文才考虑好了没有。袁文才没有立即答话,若有所思地长叹一声。胡亚春趁机说:“听说你与谢冠南向来不和,佛争一炉香,人争一口气,难道你就甘心让他踩在自己的头上?”这话击中了袁文才的心弦,袁文才仔细思考一阵,为了要报谢冠南的仇,答应先暗中入伙,胡亚春听了欣然同意。

“马刀队”是注重义气的,常常派人把“吊羊”得来的东西送给袁文才,尽管袁文才表示不要,他们还是这样做。快到过年时节,来了个小头目,代表胡亚春邀请袁文才去“吊羊”,袁文才不好推辞,只得去了。此后,还参加过几次。但每次派分财物时,袁文才都不肯多要。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久,袁文才秘密参加“吊羊”的事,被谢冠南知道了。老土豪认为这是除掉袁文才的机会来了,写了一张状子,诬告袁文才“通匪”,派儿子带着许多银洋前去伪政府告状。伪县长得到了银洋,立即准奏,派伪连长来士清带兵前去提拿袁文才。敌人开到茅坪,有些群众探得了风声,偷偷地跑去告诉了袁文才。袁文才全家躲进村后的山上。一连敌兵开到马源坑,没有捉到袁文才,便在他家里翻箱到柜,杀鸡打狗,大吃大喝。有个敌兵,在二层楼上找到了一小罐陈年酒酿,独自喝得酪配大醉,沉睡在楼板上。当宋连长吹哨子返回时,醉兵猛然醒来,慌乱之中,竟然忘记了放在楼上的步枪,将门口一根扛木头用的撑棍背起就走。

敌人刚离家,袁文才的母亲和嫂子就回到了家里。嫂子在楼上发现了一枝枪,就立即把枪送到袁文才那里去了。

敌人行至半路,发现醉兵背的是根撑棍,宋连长连忙带队伍返回马源坑,袁母躲避不及,被敌人抓住,醉兵到楼上找不到枪,凶狠地逼问袁母,再三问不出下落后,竟开枪打死袁母,还放火烧了房子。

从此,袁文才与国民党反动政府、土豪劣绅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强烈的复仇怒火在他心里燃烧,安葬好母亲后,他告别了兄嫂亲邻,带着那枝枪,愤然公开投奔“马刀队”去了。

“马刀队”大多数是文盲,早就想得到一个有“文才”的人物,袁文才的到来,自然使胡亚春他们大为高兴,当晚设宴款待,派他为“司书”,专门办理文墨工作。袁文才到“马刀队”后,显示了非凡的才干。他平管说话办事考虑周全,又精通文墨,得到众人的信服。在管理内部经济方面,他实行细水长流,储存使用,改变了过去那种大吃大喝,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状况。在“吊羊”的问题上,他主张对豪富者下手,反对侵犯平民百姓的利益。在防御国民党军队方面,他提出了一些灵活的战术计划,数次使“马刀队”脱离困境,化险为夷。不久,他便担任了“参谋长”。这一时期,边界的绿林大肆活动,严重的危及土豪劣绅的利益,豪绅们不断向伪政府呼吁派兵镇压。一九二五年十月间,伪江西省政府增派一营敌军进驻宁冈,专门搜剿“马刀队”。

“马刀队”没有被敌人的压力所屈服,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群众的支持,顽强地坚持在深山老林里。

一九二六年夏,北伐军的先遣队伍攻克了湖南。为了发动广大群众配合北伐革命,江西省委派了许多党、团员回到各县,领导群众开展革命斗争。派回宁冈的是一伙青年学生,有一名党员和六名团员,成立了一个团支部,书记由党员龙超清担任。支部在学生中成立了一个叫“文明社”的团体,以此为阵地,联络进步力量,还组织学生上街演说,宣传工农革命,打倒列强等。

几个月后,支部感到在学生中工作颇有进展,但对于推动全县的工农起来斗争成效不大,认为要推翻国民党的统治,必须要掌握一支武装力量。在一次会议上,有个团员提出了动员绿林来参加革命的大胆设想。支部分析了宁冈的几股绿林,认为争取“马刀队”的条件较好,便确定鼓动伪政府对“马刀队”实行招安,说服袁文才军队下山。

支部组织学生以“文明社”的名义拜会了伪县长沈清源,谈话当中,干方百计地鼓动伪政府招安“马刀队”。伪县长苦于“马刀队”难以消灭,在众人力劝之下,只得同意。团员们又自告奋勇,表示愿意为“招安”一事出力。

初计成功,与袁文才同过学的龙超清同刘辉霄、刘克犹等人义前去半冈山找袁文才。袁文才见老同学来了,很是高兴。吃过晚饭后,大家在一起叙谈,当问到袁文才如何到了“马刀队”时,袁文才感慨万千,将如何与官府豪绅结下深仇,被迫投身于绿林的经过讲了,众人表示同情,从“马刀队”今后的前程谈起,说出了“招安”一事。开初,袁文才连连摇头,表示反对。众团员不慌不忙,一个个侃侃而谈,着重指出了“马刀队”如何适时地利用“招安”的机会,以图发展的重要性。袁文才见众人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道理,不禁认真思考起来。双方推心置腹地谈到很晚,最后,袁文才的思想终于想通了。

翌日,袁文才又带着龙超清等见了胡亚春。这个绿林头领开始也不同意招安,在众团员滔滔不绝的劝说下,加上袁文才也在一旁极力附和,也就勉强同意。但提出要伪政府派七名有身份的人质来此,才派员下山谈判。

回到新城,龙超清等向伪县长作了汇报,说“马刀队”的头领对于政府不究既往,表示感谢。伪县长见招安有可能实现,甚为高兴。当即确定了谈判日期和地点。还委任“文明社”去选定人质。几天之后,以三名学生四名绅士组成的人质抵达半冈山。胡亚春原来以为招安搞不起来,无非是几个青年学生说说而已。

现在眼见这场戏真的唱起来了,心里不免慌张。他一则恋贪绿林生活,二则害怕招下去以后受骗上当。便决意推出袁文才去冒这场险,自己留下来。在这种情况下,袁文才不好推辞,只得与一个名叫李筱甫的到白石上坑村参加谈判。

一九二六年九月初,袁文才、李筱甫率领五十余人,带着三十多条枪,毅然开赴新城,接受“招安”。几天后,成立了宁冈县保卫团,袁文才任团总,李筱甫任副团总。

袁文才率队下山后,龙超清等人经常去找他,往往一谈就是半夜。谈话中,有意识地引向特定的话题。旁敲侧击地影响他的思想。袁文才在永新读中学时就受到进步思想的一些影响,对于这样长谈并不感到厌烦,而是饶有兴趣地问这问那。渐渐地,他对于阶级压追、工农革命、共产党等问题有了一定的理解。

九月底,北伐军由湖南向江西长驱直入,攻克南昌。江西省政府因战争紧张,将驻在宁冈的部队抽调走了。伪县长沈清源一则不相信保卫团,二则怕群众起来造反,急忙成立了反动地主武装清乡局。团支部分析了全县的形势,认为伪政府军力空虚,正是动员袁文才率部起义的好机会。

自从伪清乡局成立以来,袁文才清楚地认识到伪政府和豪绅阶级根本不相信自己,也产生了先下手为强的想法。在龙超清和刘辉霄等人的启发下,毅然决定率部起义。十月下旬的一天,袁文才率领保卫团包围了清乡局,战斗打响后,团支部组织了上千农民前来参战。经过一场激战,消灭了清乡局,缴枪二十多枝,活捉了沈清源和一些反动官吏。

武装起义胜利后,成立了宁冈县人民委员会,以龙超清为主席,袁文才被选为常务委员,负责军事工作,保卫团改编为宁冈县农民自卫军。此时,经上级党组织批准,一批团员转为党员,成立党支部,支部领导全县人民掀起了“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土豪劣绅、打倒贫官污吏”的斗争,成立了各级群众组织。农民自卫军也投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担任维持地方治安,镇压不法土豪劣绅的任务,先后驱逐、打死、赶走了四任反动县长。按照人民委员会的决定,自卫军招收了一批青年农民入伍,队伍发展到一百余人,有六、七十条枪。

一九二七年一月,袁文才受党组织的派遣,前往吉安参加农民运动训练班和军事训练。经过短期的学习,他的思想觉悟大有提高,加深了对党的认识,同时,军事上也增长了知识。回来后,袁文才向党支部提出申请,要求入党。党支部指定刘辉霄和刘克犹当介绍人,不久,批准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马日事变”后,边界本来正在蓬勃发展的革命斗争被镇压下去了,边界各县的党组织也遭到破坏,袁文才率领部队退回到茅坪。

七月下旬,袁文才接到永新县委的求援信。原来,永新的土豪劣绅勾结伪警察局突然包围了县委和农协会,将县委负责人和七十多名党员,关进监狱里。他们秘密传出信来,请求袁文才火速派兵去营救。袁文才觉得救人要紧,连夜派人去联络王佐。二十六日,袁、王两支部队联合攻下了永新,打开了监狱,及时地救出了受难的同志。战斗刚结束,安福县农民自卫军在王兴亚的率领下,也赶到了永新。几天后,袁文才率部撤回茅坪,永新县委也随之同来。此时,这支农民武装只有袁文才一个人是党员,由于缺乏无产阶级的坚强领导,队伍内部存在着绿林习气,缺乏正确的政治目标。

九月二十九日半夜,有两个永新农民送来了一封信,袁文才看完信,派人立即把自卫军的其他头领叫来,不多久,李筱甫、谢角铭、周桂春、陈慕平等人都来了,袁文才把信念了一遍。信的内容是工农革命军要来宁冈一带驻扎,请自卫军多协助,落款是“毛泽东”。刚念完信,司书陈慕平兴奋地说:“毛泽东就是毛润之,他是我的老师,是党的中央委员,我们要去迎接他才好。”接着,谈起了他在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的情况。可是这意见遭到了谢角铭的反对,理由是怕人家吞并,两人还争论起来了。袁文才经过仔细思考,最后说:“毛泽东是中央委员,他带队伍来这里建立根据地,我们要支持他。不过,慎重也是必要的,先派陈慕平和龙超清去探个底吧。”

三天之后,陈慕平同龙超清、龙国恩从三湾回来,他们告诉袁文才,三湾来的队伍正是毛委员带领的,毛委员亲切地接见了他们,他非常关心自卫军,还说希望能同袁文才见面。袁文才听了心里非常高兴。可是令他纳闷的是,毛委员怎么会了解他们的情况呢?

其实,毛委员是在秋收起义的前夕了解到袁文才,王佐及其部队的情况的。那是在安源张家湾军事会议上,制订起义计划时,有人提出如果起义失利后部队往那里撤。会上沉默了一阵,忽然,工农革命军第二团团长王兴亚说,要是打不赢,部队就往我老庚袁文才、王佐那里撤,那里高山大岭,是敌人鞭长莫及的地方。毛委员听了很感兴趣,会后,又向王兴亚作了详细的了解。果真,起义部队遭到失利后,毛委员适时地改变了原来打长沙的计划,率领部队进军井冈山。到了三湾后,又给袁文才写了信,派农民李长里连夜送到茅坪。

十月三日,工农革命军来到宁冈古城,在文昌官召开了前委扩大会议,确定在井冈山建立根据地的问题,也讨论到如何对待袁、王部队。会上,有些人认为袁、王是土匪武装,主张以武力对付。毛泽东同志不同意这样做,对袁、王部队进行全面分析,指出袁、王部队和国民党反动政府、豪绅阶级有深刻的矛盾,是革命的,只要我们方法得当,就能把他们争取过来,这样既能增加革命的力量,又有利于秋收起义部队在并冈山立脚扎根。最后,会议决定对袁、王部队采取团结改造的方针。会议期间,毛委员还同龙超清商量了会见袁文才的事。

十月六日,袁文才等人在古城与茅坪之间的东源大仓村会见了毛泽东同志,进行了亲切交谈。毛泽东同志鼓励袁文才努力革命,并决定工农革命军送一百多枝枪给他们。袁文才等人非常感动,表示欢迎部队进驻茅坪,自卫军包下部队的吃粮和用钞,还当场赠给一千元银洋。

七日,工农革命军进驻茅坪,在袁文才部队的协助下,设立了后方留守处和医院。休息了七、八天,毛泽东同志决定把伤病兵和后勤人员留在茅坪,主力沿湘赣边界开展游击活动。

工农革命军离开茅坪时,袁文才向毛泽东同志一再要求派干部训练自卫军。毛泽东同志也很关心自卫军的训练。部队来到酃县(今炎陵县,在湖南省东南部,井冈山西麓)水口时,便派出游雪程、徐彦刚、陈伯钧三人返回茅坪,帮助袁文才与他们共同制订训练计划,把一些不良分子清除出去,招收了几十个贫苦农民入伍,编成两个连,集中在步云山白云寺,开展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十一月初,毛泽东同志带领部队回到茅坪,亲自领导步云山练兵。

(二)王佐的情况

王佐,生于一八九八年。原籍江西安福金田,家住遂川县下庄。父亲王樟生是个贫苦农民,母亲范成妹,生五男一女,王佐排行第五,又名王云辉,绰号王南斗。

王佐家境十分贫寒,只有少量的冷水田,全靠租种有钱人的“客田”。幼年时的王佐,没有吃过几餐饱饭,没有盖过新棉絮,寒冬腊月,几兄弟盖着棕蓑衣挤在一起。九岁时,父亲病故,王佐兄弟六人全靠母亲抚养,生活更为困难。十一岁时,母亲为生活所逼,把他送到宁冈船底坑胞姐王光妹家,帮助带小孩、砍柴和做家务事。一年之后,姐夫石炳祥见他颇为机灵,手脚又很勤快,就想让他去学艺,因其年龄甚小,就将他送到士山的裁缝师得王冬文那里学徒。王佐在师傅家白天学艺,早晚做些家务事,颇得师傅称心。习艺三年之后,王佐的缝衣技术颇为熟练,能单独操作,便告别师傅满师回家。

王佐自小目睹穷人受到官府豪绅的欺压,特别是看到土豪劣绅欺侮他的母亲是寡妇,任意派捐派款,使他幼小的心灵就打下了痛恨的烙印。他十来岁时曾对伙伴们发誓,长大后出了头,总有一天要把那些心肠最毒的土豪劣绅剥皮抽筋!苦难的生活陶冶了王佐顽强的性格,他虽然打起了缝衣的招牌,但每逢附近的有钱人请他去缝衣,偏偏不去,而穷苦老表要缝衣,只要捎个信,就欣然前去,有时工钱也不收。然而穷人家有多少衣服可缝呢?久而久之,尽管他手艺颇好,生意却很清淡,生活十分清贫。

从一九二三年起,湘赣边界绿林四起,遍布各地,什么老山的唐光耀、金狮面的杨佐山、半冈山的胡亚春、剑岭下的邝天贵、五井的朱孔阳等。这些绿林到处“吊羊”,把有的富裕绅士弄得倾家荡产。王佐看见有些上豪劣平昔称王道霸,无法无天,就是害怕绿林们“吊羊”。他暗自思付:要是自己也能用这样的办法惩罚那些土豪劣绅,岂不痛快!尤其是朱孔阳处死宁冈的首富吴祖纯,更使他萌生了参加绿林可以报仇的念头。王佐二十六岁那年,朱孔阳派人请他去缝衣,王佐有意对绿林进行一些观察,也就去了。时间一久,朱孔阳见王佐脑子机灵,且有胆量,要他充当带路和侦察情况的“水客”,有时还要他赴宁冈、永新县城购买东西。王佐每次均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常常得到朱孔阳的额外奖赏。

将近一年来的绿林生涯,使王佐增加了不少见识,积蓄了一些银洋,决意自主门庭,单独拉起一支队伍。一九三四年春节过后,他用六十块银洋,向一个欲回广东原籍的散兵虢新桥买得了一支九响步枪,辞别了朱孔阳,回到下庄邀请了十多个同乡友好和无业游民,组成一支队伍,自命为首。

起事后不久的一天,遂川四个税警带着枪来到下庄催收捐税,王佐事先就得到了消息,用计将四个税警灌醉,缴去枪枝。王佐又听说下七村有个叫刁飞林的铁匠,会制造鸟铳和土枪,就亲自把他邀到下庄,结为义兄,出钱与他娶妻。刁飞林立即起炉造枪。从此王佐的枪枝日渐增多,他还从湖南请来一个姓谢的卖艺人,尊为“师爷”,专门办理文墨之事。

王佐原来由母亲凭媒,娶家住石姬的农村妇女兰喜莲为妻,只因兰比他大一岁,不甚称心。后来又娶垇背绿林头目罗冬生的妹妹罗夏莲。

一九二五年,国民党反动政府派牛文田团进剿井岗山,绿林们见敌入来势凶猛,有的吓得逃往湖南,有的吓得向伪政府投降。王佐把队伍拉进山高林密的老井岗山一带,与敌周旋。牛团搜剿数月,毫无效果,士兵们疲惫不堪。这时,离茨坪不远的永新拿山,有一个附近百里首屈一指的富绅叫尹道一,也联合一班豪绅协助进剿。尹道一见硬的不行,就向牛团长献计,提出先用“招安”的办法将绿林们骗下山来,以后再设法消灭。牛文田表示同意,组织了人大肆活动,首先想方设法说服罗冬生,接着又来劝王佐。王佐经过慎重考虑,提出同意“招安”,但坚持:第一要牛团长撤兵,第二他的队伍受编不受调。狡猾的尹道一表示接受条件。这年底,罗冬生和王佐各自率部在茨坪集中,不久后设立了“新遂边防保卫团”,以罗冬生为团总,王佐为副团总。

果然,时隔不久,心地毒辣的尹道一施展阴谋,骗罗冬生前去泰和县任保卫团团总。罗冬生不知是计,欣然赴任,行至中途遭到尹道一靖卫团的袭击,当场毙命,部下四处逃散。

王佐得讯后大吃一惊,急忙率部回到下庄。尹道一见用软的整不到王佐,又带着靖卫团上山进剿。王佐同他打了几年,结下了深仇。

一九二六年春,王佐的队伍内部发生了一次叛乱,使他险些遭到杀身之祸。一个叫李斋脑的部下企图篡权,纠集几个人发起叛乱,意欲杀死王佐。王佐仗着一身武艺,撑竹竿从围墙跳出,摸黑奔到半冈山找袁文才。袁文才久闻王佐的名字,却未见过面,对他热情相待。二人意气相投,一见如故,还歃血为盟,结为同年“老庚”,在半冈山逗留几天后,袁文才派堂弟袁丁殊带一个排随王佐回去重整队伍。

出乎王佐的意料之外,他的队伍并没有涣散。原来,李斋脑叛变不成,反被李克昌等人杀掉。李克昌正欲派人去找王佐回山。

这时,王佐的队伍发展到一百多人,六、七十条枪。他把司令部移到茨坪,与驻在茅坪的袁文才遥相呼应,紧密联系,共同抗击国民党反动军队的进攻。王佐与袁文才在几年的共同斗争中结下了深厚的友情。王佐知道自己不识字,见识也少,对袁文才非常钦佩和信任,言听计从。

一九二七年元月,遂川县农民协会派王女铮来五井一带组织农民协会,王佐受到革命的影响,同意把队伍编为农民自卫军,还配合农会对不法的上豪劣绅进行了有力的打击。

十月,毛泽东同志率领秋收起义部队到了湘赣边界。开始,王佐以怀疑的眼光对待这支部队。不多久,他从袁文才那里得知了毛委员和工农革命军的一些情况,他相信袁文才办事是沉着稳重的,也就略为放松了心理上的戒备。十月下旬,听说工农革命军一部到了荆竹山,王佐派心腹朱斯柳代表他前去迎接,表示欢迎部队进驻井冈山。

毛泽东同志也很关心王佐及其部队。虽然前委确定了团结改造这支部队的方针,但王佐还不是一个党员,对争取他的工作不能操之过急。前委决定先对袁文才部队进行政治教育和军事训练,以对王佐部队产生影响。在这个基础上,再派出适当的得力干部前去开展工作。

步云山练兵开始后,王佐经常收到袁文才的来信,信中讲到许多他前所未闻的事情,对毛委员和工农革命军非常敬佩。王佐相信袁文才所说的都是真实的。但他想:袁文才是党员,毛委员当然器重他,相信他,而自己不在共产党内,俗话说人心隔一体,谁知道他们怎样对待自己呢?十二月上旬,王佐又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前不久,尹道一写信恶毒地挑拨工农革命军与自卫军的关系。毛委员把这封信公开了,在全体官兵大会上揭露尹道一的阴谋,指出:“尹道一不仅是是工农群众的仇敌,也自卫军的仇敌,共产党容不得这号人!一定要打掉他!信的末尾还问到,如果工农革命军派干部到茨坪来帮助他的部队工作,他是否同意?王佐看了信,连夜召集刁飞林、王云龙、李清贤等人商量。最后决定欢迎毛委员派干部来。

一九二八年元月上旬,一个名叫何长工的党代表来了,王佐看完毛委员的亲笔信,下令摆酒接风,以示欢迎。还把他安排在司令部住下。

对于党代表的到来,王佐仍存有一定的戒备心里。他最怕有人在背后拆台,搞垮他的队伍。不多久,他发现党代表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自己的母亲和许多干部都说党代表的好话,也就放下了心。有一次,工农革命军派人送来了枪枝弹药,王佐心里很感激,到何长工那里道谢。谈话中王佐提到尹道一是他最大的仇敌,谁要帮助他消灭尹贼,他就感恩不尽。何长工说“尹道一历来勾结官府,欺压贫民,无恶不作,这样的人共产党理应把他消灭。王佐听后高兴的不得了。“

几天后,毛委员派一个排来到茨坪,帮别王佐部队打尹道一。何长工与王佐在一起制定了一个埋伏击敌的战斗方案。翌日,王佐亲自出马,把尹道一和靖卫团诱出拿山,在地形显要的旗鼓坳一举击溃了靖卫团,打死了尹道一。

旗鼓坳战斗的胜利,拔掉了王佐的眼中钉,为井冈山穷苦百姓除了一害。这时,王佐打心眼里认识到共产党是真正为穷苦群众谋利益的。他又想起袁文才信上说的那些话,思想上大有转变,主动地向党代表提出请共产党领导和训练他的部队。党代表同意了他的请求,同他谈了很久,还建议他派些人到步云山看看。

不久,前委增派了宋任穷、健康等军队干部来到王佐部队,帮助开展政治教育和军事训练。士兵剃去了长发,换上新衣,集中茨坪,每天三操两讲。

(三)袁、王部队合编

袁、王两支部队经过不同时间的整训,部队的政治面貌和军事素质都有了相当的提高。前委分析了这两支部队的现状,根据袁文才、王佐的清求,决定将他们合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二团。一九二八年二月上旬,在宁冈大陇的朱家祠举行了升编大会,张子清代表前委宣布成立第二团,袁文才为团长,王佐为副团长。从此,这两支绿林出身的农民地方装武,,成为共产党领导下的工农红军。成立红四军时,第二团编为三十二团,袁、王部队各为一营、三连,全团约有六百多人枪。

袁文才、王佐在毛泽东等同志的帮助教育下,日渐成长、进步,井冈山斗争时期,袁文才被选为前敌委员,边界特委委员,边界工农兵政府主席,担任过红四军团长、参谋长的职务。王佐于一九二八年三月,在去湖南回来后,由前委批准加入了党的组织。以后被选为特委委员、新遂边防委员会主任,担任副团长、红五军纵司令员的职务。袁文才、王佐率领三十二团的干部战士,积极地投入边界工农武装割据的斗争。三十二团是红四军的主力之一,官兵们大都是本地人,有群众基础,熟悉地形,善走山路,枪法准确,不少方面起着特殊的作用。特别是在粉碎敌人的军事进剿,武装保卫红色区域中。屡建奇功,为建立和巩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作出了不可低估的贡献。

一九二九年一月,湘赣敌人大举进攻井冈山。为了粉碎敌人第三次“会剿”,前委决定红四军主力挺进赣南,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刚来边界的红五军和四军三十二团拖住敌人,坚持井风山的斗争。面对强敌的进攻,三十二团毅然承受了革命的重担。

这时,袁文才调任红四军参谋长,随主力出发赣南,同去的还有在前委任秘书的刘辉霄等人。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袁文才对革命的长期性和曲折性认识不足,贪恋家乡,于三月上旬从广昌苦竹逃跑回家。对于袁文才的这一严重错误,前委作出了严肃的处理,给予他留党察看三个月的处分。袁文才在党内作了几次检查。边界特委根据他认识错误的态度,决定他回部队工作,并担任了宁冈县委常委。

一月上旬,湘敌分路进攻大小五井。主佐指挥三十二团扼守在朱砂冲一带,他们凭险据守,在冰天雪地中坚持阵地几天几夜,给前来进攻之敌以沉重打击。后来,驻在斜源村的敌人收买游民陈开思带路,从滚子坳契入小井,夹攻守卫在黄洋的红军。在敌我力量过于悬殊的情况下,为要保存实力,避实就虚,彭德怀同志带着红五军主力突围而走。敌人打破五井后,王佐率领三个连隐入金狮面、八面山一带,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忍受饥饿严寒,频繁地击敌人,使窜犯井冈山之敢屡遭伤亡,不敢久驻。王佐还亲自率队活捉了叛徒陈开思。

五月初,红五军从赣南返回边界,将原来的第五、第六纵队,加上三十二团,合编为一个纵队,以王佐为司令员,刘宗义为党代表。编队后,部队在彭德怀同志的指挥下,出击湖南,攻克鄱县、桂东,旋又契入广东,夺取了仁化,南雄等城镇,筹得了数万银元及大量食盐布匹。回到井冈山以后以大部分救济了贫苦群众。六月后,由于军事斗争的需要,红五军大部分时间不在湘赣边界,在外开展游击活动。三十二团取消了原来的纵队番号,成为留守在边界的主要军事力量。此时,袁、王部队各自仍有两个多连,分别驻在茅坪和茨坪,遇有大的战斗便联合行动。在湘赣边界特委的领导下,袁文才、王佐指挥所属部队转战湘赣边界,经历了上百次大小战斗,给国民党反动军队和地主反动武装以沉重的打击。

(四)袁、王之死

生活在五十多年前的袁、王,作为一个从绿林头领转变成为革命战士的人来讲,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在他们身上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缺点错误。同时,湘赣边界特委……(原宁冈、永新两县县委)后来不能正确地对待袁、王,以致互不服气,感情逐渐破裂,由良好的关系发展成对抗性的矛盾,在土客籍矛盾、地方主义、个人恩怨、罗克少事件等问题的影响下,湘赣边界特委从一九二九年年底就产生了诛灭袁、王的想法。

一九三〇年二月二十一日,边界特委写了信,指示袁、王率率队赴永新参加整编,准备攻打吉安。接信后,王佐主张不去,袁文才从服从命令,顾全大局出发,说服了王佐,部队从新城开赴永新。翌日,特委召开会议,对袁、王提出一系列指责。袁、王不服,当场申辩、争吵起来,王佐事后发现红五军一个纵队也从天河赶来,提出先把部队拉进九陇山,袁文才不同意,并劝王佐不要多疑。王佐在绿林生涯中吃亏太多,性格多疑,仍在床背打好了洞,马不解鞍,枪不离枕,以防万一。

二十三日凌晨四时许,边界特委负责人之一朱昌偕带着几个士兵,突然闯进袁文才的住房,正在酣睡的袁文才刚醒过来就被击中,跌跌撞撞地摸出房门,刚走到天井边,又连中数枪,顿时毙命。同时被打死的还有李筱甫等人。

枪声响后,机警的王佐与刁飞林等六人钻出屋外,骑上未卸鞍的马,飞快地往东门跑去。来到城外的东瓜潭,王佐发现通往对面的浮桥已经拆掉,便骑马过河。突然河对面射过来阵阵子弹,王佐等人想返身也来不及了,全部中弹,沉入深潭。

与此同时,袁、王部队除小部分逃出永新城,大部分被缴去武装,集合训话,宣布袁、王的“罪状”。当即将袁、王所部五分之一编入红五军,五分之一编入地方赤卫队,余者遣散回家。当时,找不到王佐的尸体,以为逃去,特委还张贴了捉拿他的“悬赏令”。其后几天,打鱼人在河底捞到刁飞林九个手指的尸体和王佐刻有名字的手枪,方知王佐已经死去。

袁、王被杀,在边界大部分群众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尤其是袁、王所属官兵,对这件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认为共产党过河拆桥,自相残杀,怨恨情绪甚大。一部分感到害怕,潜回家中务农,一部分感到气愤不过,上告无门,隐隐萌生报仇思想。这时,国民党反动派和豪绅阶级趁机制造谣言,挑拨离间,煽动袁、王旧部反水。一九三〇年三月初,袁文才部以谢角铭为首,王佐部以王云龙为首,分别通电湘赣两省政府,声明反共,组织了反动武装保卫团。至此,袁、王部队基本瓦解了。

袁文才、王佐这两个在边界人民中有相当影响的人物,虽然被错杀了,他们的队伍也不复存在了。但是他们对于革命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他们在井冈山斗争这一历史时期所起的作用,是不可低估的。毛泽东同志说过,“袁、王对革命是有帮助。三湾改编后工农革命军只有两营人,没有袁文才答应以茅坪安置伤病员,没有袁文才、王佐联合而不反对我们,我们是不容易进去的,就是进去了也站不住脚。”(1)“在井冈山的一年多,渡过了革命的难关,……那时候没有袁文才、王佐的支持,就没有井冈山根据地,要足够估计他们的作用。”(2)袁文才、王佐不愧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

注:(1)《中央民族学院熊寿祺的谈话》

(2)陈伯钧同志谈话纪录

(宁冈井冈山会师馆供稿)

资料来源:

《江西文史资料选辑—第3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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