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工人的“货币幻觉”、名义工资与实际工资的错觉

在经济学中，货币幻觉（Money illusion）又称金钱幻觉，是指人们倾向于认定货币的名义价值而非实际价值。换句话说，金钱的面额数字（名义价值）常被误认为其购买力（实际价值）。因为通货膨胀的存在，货币的实际购买力会随时间变化，货币的实际购买力不会与其名义价值一致，因此可能产生货币幻觉。这个假说被用来反对货币中立性。

实际中，工人暂时的“货币幻觉”是指他们误将名义工资的增长视为实际工资的增长，从而增加劳动力供给。这种现象对劳动力市场、企业经营及宏观经济政策有着深远影响。

货币幻觉的理论基础

货币幻觉这个词汇是在二十世纪初期由约翰·梅纳德·凯恩斯提出，费雪于1928年写了一本以此为题的重要书籍。

《货币幻觉》与作者欧文·费雪

凯恩斯认为，因为动物精神的影响，劳工不愿意接受将名义工资调低的行为，造成工资向下僵固性，即工资刚性。工人和消费者在决策时，往往基于名义值而非实际值，这种错觉导致经济行为偏离最优选择。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

名义工资与实际工资：名义工资是指工人获得的货币收入，实际工资则是考虑了通货膨胀后的购买力。假设名义工资增长了5%，而通货膨胀率为3%，实际工资的增长率仅为2%。但在存在货币幻觉的情况下，工人可能只注意到名义工资增长，而忽视了通货膨胀的影响。

行为经济学的视角：行为经济学研究表明，人们通常会在决策过程中依赖简单的规则和直觉，而非理性计算。货币幻觉就是这种行为的一个例子。研究发现，人们更容易接受名义工资的提高而忽视通胀，甚至在实际工资下降时也未必能及时反应。

货币学派与理性预期学派反对货币幻觉的存在，他们坚持认为人们面对自己的财富时行为十分理性（亦即认定实际价值）。米尔顿·弗里德曼认为，在进行工资谈判时，劳工会将通货膨胀加入工资的调整中，完全抵消货币幻觉。他据此提出自然失业率。

行为经济学的实验，支持货币幻觉的存在。Shafir、Diamond与阿摩司·特沃斯基的论文 (1997)提供了关于此效应存在的压倒性经验证据，打从那时起，此一效应持续被证明在各种实验或真实状况下都会影响人的行为。新兴凯恩斯学派提出效率工资，来解释自然失业率的存在。

货币幻觉在三个方面影响人的经济行为：

1.价格僵固性。当通胀造成实际价格持续降低或成本持续升高时，货币幻觉被视为名义价格变化缓慢的其中一个理由。

2.合约与法律并不如理性预期般会频繁按照通货膨胀指数进行调整。

3.社会论述。不论是在正式媒体上或更为一般的沟通过程中，都反映出对名义与实际价值的混淆。

货币幻觉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

货币幻觉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劳动力供给的增加：当工人误以为名义工资增长等同于实际工资增长时，他们会认为自己的收入增加，从而愿意提供更多的劳动力。这种情况下，劳动力供给会短期内增加，企业也能够以较低的实际成本雇佣更多的工人。

工资刚性：货币幻觉导致工人对名义工资的调整较为敏感，但对实际工资变化不敏感。在通货膨胀环境下，企业可以通过不调整名义工资来实现实际工资的下降，从而避免直接的劳资冲突。反之，当经济衰退时，名义工资的刚性导致实际工资调整困难，增加了企业成本压力。

失业率的短期变化：由于货币幻觉的存在，在经济复苏初期，名义工资增长会吸引更多工人加入劳动力市场，暂时降低失业率。但随着通胀的持续，工人逐渐意识到实际工资并未显著提高，劳动力供给增速会放缓，失业率可能再次上升。

货币幻觉的宏观经济影响

货币幻觉不仅影响劳动力市场，还对整个宏观经济产生深远影响：

通货膨胀的预期管理：货币幻觉使得通胀预期的管理更加复杂。中央银行在实施货币政策时，需要考虑到工人和消费者的预期行为，避免因名义工资调整而引发不必要的通胀压力。

经济周期的波动：货币幻觉可能加剧经济周期的波动。在经济扩张阶段，工人因名义工资增长而增加劳动力供给，促进经济增长。然而，当实际购买力未能提高时，需求不足的问题会逐渐显现，导致经济增速放缓甚至衰退。

政策有效性：货币幻觉影响政策的有效性。政府和中央银行在设计经济刺激计划或紧缩政策时，需要考虑到货币幻觉对工人和消费者行为的影响，确保政策目标的实现。

货币幻觉的案例

为了更好地理解货币幻觉的实际影响，我们可以通过以下案例进行分析：

20世纪70年代的滞胀

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经历了高通货膨胀和高失业率并存的滞胀时期。名义工资增长迅速，但通货膨胀率更高，实际工资下降。工人因货币幻觉继续增加劳动力供给，但企业成本压力增加，最终导致失业率上升，经济陷入困境。

日本的“失去的二十年”

1990年代，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后进入长期低迷期。名义工资增长停滞，通货紧缩导致实际工资上升。然而，工人因长期适应名义工资变化，对实际工资增长的感知不足，劳动力供给未能显著增加，经济复苏乏力。

应对货币幻觉的建议

为了有效应对货币幻觉对经济的影响，政策制定者可以采取以下措施：

加强经济教育：提高公众对通货膨胀和实际工资概念的理解，减少货币幻觉的发生。通过教育和宣传，帮助工人和消费者更好地理解经济现象，做出更理性的决策。

透明的信息披露：政府和企业应提供透明的工资和通胀信息，帮助工人和消费者准确判断实际经济状况。定期发布通货膨胀报告、工资增长数据等信息，提高决策透明度。

合理的工资政策：企业在制定工资政策时，应考虑通胀因素，确保实际工资的合理增长。政府也可以通过税收政策和社会保障措施，保障工人的实际购买力，减少货币幻觉的负面影响。

稳健的货币政策：中央银行应保持货币政策的稳健性，避免过度宽松或紧缩的政策引发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确保经济的平稳运行。

宏观经济协调：政府和中央银行应密切协调宏观经济政策，综合运用货币政策、财政政策等工具，管理经济周期，减少货币幻觉对经济波动的影响。

结 论

货币幻觉是工人和消费者在经济决策中常见的行为偏差，特别是在工资与通货膨胀的关系上。工人因暂时的货币幻觉增加劳动力供给，影响劳动力市场和宏观经济。这一现象不仅加剧了经济周期的波动，也对政策制定提出了挑战。

理解货币幻觉的形成机制及其影响，对于制定有效的经济政策至关重要。通过加强经济教育、透明信息披露、合理工资政策、稳健货币政策和宏观经济协调，政策制定者可以有效应对货币幻觉的负面影响，促进经济的稳定和可持续发展。

参考资料：

1.维基百科-货币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