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名“玩偶医生”修个抱枕收费过万!匠人还是奸商?记者暗访了,他说先挂个“急诊”……
上海一个吸引人之处
就在于个性化的需求
总有个性化的服务来满足
这几年就出现了一个特殊的行当
玩偶医生
那些寄托着人们情感与记忆的
布娃娃、毛绒玩具......
老旧了,甚至缺损了
经过他们的妙手都可以重获青春
有人不远万里送来“娃娃”
向他们求救
花费不菲但仍不胜感激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
认为收费太高、价目繁琐
甚至“感觉被骗了”
要求维权!
上海人民广播电台近日接到消费者吴先生投诉,他在一家知名度颇高的“朱伯伯娃娃医院”修复孩子的毛绒抱枕时,遭遇反复加价,维修费累计竟高达上万元。吴先生表示,对方既没有出具合同、也拿不出加价标准,甚至连营业执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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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制作:萱萱
吴先生的孩子对一只羊型抱枕情有独钟
每晚都需要其陪伴入睡
最近因为一次机洗
抱枕掉毛严重
家人在网上找到了“玩偶医生”朱伯明
本以为是一次简单的修复
却被要求先交“挂号费”、再“治疗”

消费者提供截图
可修了整整一个月
吴先生越发觉得
这里面“有问题”
“玩具还没修好
预算却超了数倍”
“他挂号费180块,一次清洗就1、2千了。植毛最离谱,他是按每平方厘米在收费,收了我们5千多,最后累计花了10300元。我觉得是在一步一步地'诱导',一直不说总价。”

消费者提供截图
抱枕最终“出院”拿了回来
吴先生觉得“修”肯定是“修”了
但是感觉“不值”
他发来了
修复前和修复后的对比照片
大家一起看看
↓↓↓

(修复前↑)

(修复后↑)

(修复前↑)

(修复后↑)
究竟如何“治疗”玩偶?记者进行了一番调查。

在天宝西路某小区,根据墙上手写的“玩偶医治室”指引,记者找到了朱伯明的家。记者以顾客身份提出要修复一个孩子最爱的玩偶,朱伯明称一般要先付“挂号费”,再预约上门。这次属于突然到访,要挂“急诊”。“普通挂号是180,急诊就加8块,都是统一的,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付完“挂号费”后,朱伯明让记者先加微信,便开始介绍他的一些受访经历,称有很多“名人”委托其修复玩具,还通过微信发来很多“顾客”的感谢视频。“你先看一下我的朋友圈,基本上全世界的人都有。修好了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修不好真的万劫不复。像这个作家,他也有娃娃在我这里修,还有著名的摄影师等……你看这么多人点赞的。”
过程中,朱伯明并没有主动要求看玩偶,而是反复说修复玩偶的过程是在帮顾客“修复”心灵上的缺失。“有的人他想让‘妈妈的味道’永存,我要对他进行心理疏导。我因为是二级心理咨询师,治愈他今后的一生将顺风顺水。”
朱伯明还说,修复玩偶一定要玩偶“主人”到场才能开始,因为还要心理疏导,当天肯定修不了,然后通过微信发来一张价目表。“修下来没多少钱的。总的项目表比较复杂的,相对应的费用都在上面的,约时间再过来,挂号费收到以后,我们就是永久的朋友了,因为作为‘公众人物’我也还是有义务尽责的。”
记者看到,价目表罗列相当繁复。比如,一次手法轻柔 “精洗”就要770元,“在不同色温灯照下边检查边清洗”;“植毛”人工手工费每平方厘米30元,制版费一片一千元……(细心的网友们可以再研究下)

(记者收到的价目表)
虽然价目表多处写着“不认可,不用付费”,但很多顾客的经历是,一旦开始就是一个“无底洞”。他们在社交平台上这样写道:修复中玩偶拿不回;外地顾客还表示通过邮寄送修,随时都在担心娃娃“无法讨回”。


修复中,各种名目的“加价”,顾客们通过“红包”或转账的方式一次次打款到朱伯明的个人账户,但这一笔笔的支出,既没合同,也没发票。



网上不同消费者反映类似遭遇
记者发现,早在2022年,朱伯明的高额收费就曾受到消费者质疑。当年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曾约谈朱伯明要求其整改。他本人表示“尽量不收费了,往公益的方向发展”。“朱伯‘娃娃’诊所”也很快从网络平台下架。


网友评论
如今两年过去了,之前备受消费者质疑的问题,显然并没有得到有效整改。虹口区消保委也于近日实地调查,朱伯明目前仍未办理营业执照。
在家里开设“娃娃医院”是否需要进行工商登记?市场监管部门曾表示,个人利用自己的技能从事依法无须取得许可的便民劳务活动不需要进行工商登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条,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但是,个人销售自产农副产品、家庭手工业产品,个人利用自己的技能从事依法无须取得许可的便民劳务活动和零星小额交易活动,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需要进行登记的除外。
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律师张玉霞分析称,这家“娃娃医院”更像是一个小作坊。是否需要工商登记、算不算零星小额交易等还有待商榷。单从朱伯明修玩偶的收费看,不一定涉嫌违法,但一旦存在约定不清、有重大误解,导致他人做出错误选择等情形,要依法承担相应责任。
“如果说玩偶修复师在过程中间,擅自去增加服务内容进行收费是违法的;但是在消费的过程中,如果发现了一些新的问题,在经过消费者认可之后,增加修复内容及价格,是合法的。消费者不要轻易地带着‘滤镜’去看,觉得他是给娃娃带来了一个新的‘生命’,他可能就是在进行一个交易而已。”
有消费者发现,朱伯明似乎不止一个微信账号,而且一会儿称“诊所”、一会儿是“医院”,对外的名称都不一致。在和顾客的微信聊天中,用统一的话术、统一的价目表,看着很“透明”,但不少消费者的感受却并非如此。面对不断出现的质疑声,监管该如何跟上?
修复娃娃本是手艺活
不管是“医生”“工匠”
还是“心理疏导”
都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
用好的技艺获得认可和尊重
一旦口碑变差了,信任感没有了
所谓的“名气”都将成为“泡影”
本台快评
玩偶修复上万元,个性化服务还是个性化宰客?
笔者在网络上稍加搜索,居然发现,报道中的这名玩具修复师其实已经出道多年,甚至出现在很多媒体弘扬正能量的短视频里。那些视频常常会配上“修玩偶如修文物”、“修复玩具也修补人心”这类标题,朱伯明往往被描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手艺匠人,再搭配上一些顾客为其业务能力背书的采访,一种治愈都市人的温情氛围便悄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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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温情治愈的包装下是价格并不透明的服务。珍视自己玩偶的主人在寻求修复的过程中,需要承担的是“以爱之名”的溢价。那些原本就颇为敏感的顾客,他们寄存于玩偶中的情感却成了修复师溢价的砝码,这不是缝补回忆的伤痕,而是往回忆的伤口撒盐。
其实,媒体也报道过一些口碑良好的“玩具修复师”,他们的价格大多在一两百元一单,更重要的是,他们会与顾客谈心,教会他们如何理解留念,也接受告别。他们不怎么接受修复 “濒死”的玩偶,因为希望主人能用其他的方式来纪念。
当然,我们并不反对通过匠人之手保留一份珍贵记忆,也无法为修复过程耗费的人工与时间精准定价,甚至不能清晰界定朱伯明这样的做法是否违法,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报道呈现不同“玩偶修复师”之间的显著差异,将更多选择的机会摆在消费者面前,让市场给予评判;如果无法对交易的价格设限,至少应该对交易的流程予以规范;发展小店经济不能容忍消费陷阱,当消费纠纷不断涌现,监管部门必须及时介入约谈调查,去发现可能存在的虚假操作、诱导消费的蛛丝马迹,决不能让个性化的服务变成“个性化的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