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李默庵回国,邓颖超泪目:你知不知道,恩来生前一直在找你

一九八一年,黄埔第一期学员李默庵应邀回国,出席辛亥革命七十周年庆典,不料周恩来的夫人邓颖超,在接见李默庵时,更是激动不已。
77岁高龄的邓颖超,牵起已77岁高龄的李默庵,泪目道:「默庵,您可算回来了,您可晓得恩来临终前,始终挂念你,到处寻找你,如今恩来得偿所愿,也算得了一桩夙愿了。
李默庵听邓颖超这么一说,顿时老泪纵横,说自己让周总理失望了。
李默庵和周恩来又是什么关系呢?周恩来到了弥留之际,为什麽对李默庵念念不忘?

选择
李默庵在黄埔军校一年级期间,刻苦耐劳,在军政上表现优异,并积极参与各种组织活动,后来又被陈赓引荐进中国共产党,成了一名优秀的学生。
这件事吸引了政治部主任周恩来,在东征的路上,周恩来把他转到了政治部工作。李默庵对这一点很是感激,觉得周恩来是对自己的提携。
李默庵后来虽然从共党中退出来,到国民党军中去了,但是他心中对周恩来还是很敬重的,把周恩来当作自己的恩师。

李默庵在大革命失败以后,也参加过反“围剿”,
抗日战争全面展开后,国共二次合作,李默庵作为国民党军团长,与中共联络,配合八路军,歼灭了许多日本人;李默庵又与我党联手,训练了一批游击骨干,后来都成了我们军队的骨干。
周恩来很高兴李默庵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两个人的宗旨是一样的。
一九三三年二月,周恩来,朱德,聂荣臻,率红军于黄陂登仙桥一带,歼灭了国民党第五十二、五十九两个师,李默庵奉命,率第十师前去支援。

李默庵看着满地的鲜血,堆积如山的尸体,到处都是弹孔,心中一片悲凉,立即作了一首诗:“豆萁相煎骨肉残,满目凄凉心亦寒;登仙桥畔登仙去,多少红颜泪枯干。”
然后把这首诗拍给上海的妻子。
李默庵的那一句诗,却给红军电台截取了下来。周恩来读了以后,只觉这首诗栩栩如生,又是对国内战争的痛恨,所以一下子就背下来了。

“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以后,西安的局势非常紧张,政局也非常复杂,因此,中共中央就提出了一个紧急的指示:要密切接触国民党军队的高级干部。
在这期间,李默庵奉命在西安城驻防。一日午后,卫士来报,说有客来,李默庵就问道:“什么人?”
守卫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走进来两个男人,为首一人穿着一身蓝色西装,精神矍铄,目光锐利。李默庵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走上前去,拉了拉他的手,一看之下,登时大吃一惊,叫道:“周主任!”

来的人正是周恩来,还有一个是随行人员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政治环境里,周恩来为什么只带一个人,就冒险来到了我的兵团里?李默庵觉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忙请他们到里屋去说话。
黄埔一别,两人已有十年没见过面。周恩来十分关切李默庵,关切地向李默庵打听他的近况,这就使得他觉得很亲切。
李默庵想起周恩来对他的恩情,心中一暖,歉意地说道:“主任,我怎能让您亲自来看我,是我该去见您的老师,是我的错。

周恩来微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呢?黄埔是一家人,不要客气!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周恩来朗诵了李默庵在国内战争中所作的一首诗:登仙桥畔登仙去,多少红颜泪枯干。
李默庵听了很是吃惊,连忙向周恩来打听这首诗是怎么来的。周恩来哈哈大笑,向李默庵讲述了当时红军无线电截获这首诗的情况。

李默庵很有感触地说:“红军在打‘围剿’的时候,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战略,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研究。”
接着,他们又讨论了江西“围剿”和“反围剿”之间的斗争。李默庵赞扬了红军的群众工作和严格的纪律,并且把他自己的几次战斗经验都讲了出来。
周恩来对李默庵说道:“起初,我们执行毛泽东的战略方针,取得了很多胜利。

在红军中,也发生过斗争,发生过“左”的冒险主义,因此,在这一点上,也是吃亏的。但是总体来说,红军损失较小,而国民党方面损失较大。在国民党军队里,你们师和关麟征(黄埔第一届)师长,损失是最少的。”
李默庵和周恩来在亲切而亲切的气氛中,又聊了几句黄埔军校的学生们的情况。
由于当时情况特殊,两个人都没有提到“西安事变”这个敏感的话题。这一聊,就是三个钟头。

不忘恩师恩
抗日战争期间,国共两党结成了第二次友好的合作。
红军滞留太原时,李默庵得知太原有八路军驻晋办事机构,周总理也在那里,于是特地前来拜会周总理。
和当初在西安的时候不同,上一次周总理是一身简单的西装,而如今的周总理却是一件很普通的中山装。

周总理和李默庵亲切地握了握,两个人谈了很久。他们的谈话,是关于抗战的局势和战略的。
之后,李默庵在周总理的领导下,带领国军奋勇杀敌,给日本以重创,李默庵也不负周恩来所恩师情谊。
后来,李默庵又在抗日战争中屡建奇功,忻口战役也成了他引以为豪的“名片”。

忻口之役,李默庵受命为第十四集团军司令,率部北上抗日,同郝梦龄一道,在忻口与日本人展开了一场大战。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李默庵指挥士兵把装满汽油的酒瓶丢到日本人的战车上,接着又用手雷引爆,烧掉了几辆日本的坦克,阻止了日本人的进攻,为后面的援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接着,李默庵的军队在朱德的请求下,与红军一起进攻日本阳明堡机场,切断了日军的援军,烧毁了24架敌军飞机。后来李默庵等人就为红军断后。

忻口战役结束后,李默庵升为第三十三团团长,蒋介石对他提出的以游击战为主要手段的游击策略大为赞赏。
李默庵亦以此计,炸毁敌军百余条铁路,焚毁日军百余部车辆,可以说是大功一件。
在中共与国民党的密切配合下,两党建立了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由于李默庵在游击战争中表现突出,所以蒋介石委任他为教育长,并和叶剑英紧密配合。

这期培训班为后来国共两党在反日战争期间,迅速发展起来的游击战,提供了充分的保证。
李默庵在培训课程完成后,奉命驻扎在浙江,一直到日本帝国投降为止。同时,他也是浙江地区接受日本人降的将领。
李默庵自忻口战役以后,就和中共保持着很好的关系,他始终在讲“国共两党合作”的关系。他也经常向周恩来学习如何打仗和经验。
抗日战争结束,国共两党的合作破裂,

在解放战争中,李默庵又把矛头指向了我们的军队。
一九四六年七月,李默庵受命进攻苏中解放区,李默庵得到指示,不敢怠慢,立即照办。
李默庵和粟裕有很大的差别,因此,虽然李默庵以少胜多,但在他的领导下,我们仍然打了七场胜仗。
经过这件事,李默庵的自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从国民党战线上退了下来。一九四九年,国民党兵败,李默庵又有了一个新的抉择。

一九四八年解放战争期间,李默庵奉命前往湖南,任湘赣绥靖公署副署长,兼十七绥靖区司令官,驻守常德。
由于这一带风平浪静,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办,所以李默庵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长沙,辅佐程潜。
李默庵在这段时间里,思想已经发生了转变,他跟粟裕一起打了苏中战役,又听说解放军打赢了辽沈战役,打赢了淮海战役,打赢了平津战役,他才知道,国军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李默庵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做一个抉择。
李默庵本人,是因为孙中山先生的救国救民,才参加了国民党,而蒋介石,则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中国新的革命军队的领袖。
可是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以后,李默庵却不能忽略眼前的现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而且还不能进入太平盛世。
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李默庵与程潜共事,程潜与他同为湖南人,不忍故乡遭逢大难,遂于十二月底赞成程潜的通电,提倡和平谈判。
要达到解放湖南的目的,李默庵、程潜两人就得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李宗仁、白崇禧这两个“拦路虎”。
李宗仁、白崇禧在高喊“求和”、“以和为贵”的同时,并未放弃建立封建割据,与中共决一死战的企图。

并且,根据白崇禧的部署,武汉的人民解放军将处于危险之中,这种情形一出现,白崇禧就可立即舍弃武汉,迁往湖南,若此设想得以实现,将对湖南的解放产生直接的影响。
一九四八年,抗战形势逐渐明朗,李默庵在周恩来的指示下,在长沙参加湖南的“和平解放”,并帮助程潜为长沙起义作了准备。
一九四九年年初,李默庵宣布从军界退休。李默庵于这一年七月由长沙赴香港。黄埔一期的同窗袁守谦已经在香港恭候多时,袁守谦把顾祝同的意思转达给他:“委员长命你回台湾!”

“守谦,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已公开宣布,不再从事军事和政治工作,也不再担任政府职务,所以我不会到台湾去。”李默庵淡淡地说。
“顾祝同的话,我已经转达给你了,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还是别去台湾了,蒋介石早就知道了你和程潜在湖南做的那些事,你要是跟他一起去,说不定还会像张学良一样,成为下一个。”袁守谦连忙道。

八月,长沙发生程潜等人起义,李默庵和其他44位香港人士,于同月十三日宣布脱离国民党。蒋介石知道以后,命令“全国”搜捕李默庵和他的同伙,并且把他们全部从党中除名。
北京马上就把44个人请到京,他们大多数人都去北京了。可是李默庵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他在给我党发来的电报里,清楚地说自己在长征和解放战争期间“杀了不少共产党人”,“心中有愧”,想继续呆在香港。

返国
在香港,他和另外44名前国民党高官联合发表了一份宣言,大意是:“遵照孙中山的精神,同中国共产党继续共同工作,为建立新中国而共同努力。”
一九五一年春天,李默庵一家人从动乱的香港出发,搭著一艘轮船,到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去。看着逐渐远离的海港,他们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也有些不舍。
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李默庵就在这里租下了一间屋子,让他的一家人住了下来。就在他还在担心生活费的时候,李宗元的美金再次打了过来。

李默庵在阿根廷的十六年生活,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为安宁的一段日子。他从政治斗争中抽身出来,过上了平静而普通的生活。一双儿女,都被李宗元带到了美国继续学习。
李默庵为他弟弟分忧解难,也曾做过小买卖。可是,这个统帅大军的将领,并不适合做生意。他经营一间洗衣店,但由于管理不善,一年内便关门大吉。
李默庵苦笑道:“我倒真不是干买卖的料。”
“没事,家里有几个小孩。”顾林叶安抚了一句。

一九六六年,在儿女的协助下,李默庵夫妇搬到美国,和儿女重聚。他们在陌生的土地上,展开了人生的新篇章。
李默庵夫妇在美国得到了儿女的精心照料。他的八个孩子,只有二闺女李碧清早早去世,长子李希刚、老三李碧云仍在内地,其他五个孩子均已定居美国。
长女李碧澄与黎元洪之孙结婚,两人合伙开办了一家生物医药公司,生意兴隆。二子李希中和他的夫人,在波音公司当工程师,收入不菲,过着令人羡慕的中等阶层生活。最小的儿子李希征,在美国开了一家电脑公司,年轻的时候已经是商界的佼佼者。两个女儿也各有各的归宿,日子过得很好。

几个孩子的成才,是李默庵最大的安慰。他一生安闲,享尽天伦之乐。可是,在他的心底,却有一根琴弦,在轻轻拨动着,这就是思乡之情。
一九七五年十二月,周恩来病得很重,但他对李默庵的思念,却始终没有结果,这是周恩来心中的一件憾事。
一九八一年李默庵回国,邓颖超非常高兴,她亲自向李默庵转达周恩来对李默庵的思念。

李默庵对此很是惭愧,邓颖超还特意安排了李默庵,胡耀邦,屈武,胡厥文,邓颖超这一举动,更是打动了李默庵。
后来,黄埔学生组成了黄埔同学会,徐向前任会长,李默庵是副会长,在此期间,他不遗余力地致力于海峡两岸的统一。
李默庵在青年时代虽然走上了歧途,但是他后来的一生,总是在正确的道路上行走。
所以,当李默庵九十七岁过世时,我们党不但给他办了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还把他的骨灰放在了八宝山。

参考资料:
党史纵览——李默庵与中共领导人的历史情缘 作者:段子文